她记得昨天收拾时,在小水盆里见过一只蔫头耷脑的小章鱼,当时她还确认过,那就是只普通的活体章鱼。
“我也确认过,它确实就是个普通的章鱼。你是怎么把它变成道具的?”
“道具?”汐对这个词汇感到陌生,困惑地眨了眨金色的竖瞳,耳鳍微微摆动,“我没有听说过这个词汇,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头发,“我们鲛人天生就有一种能力,可以为身边的事物短暂地带来幸运,让它们更容易达成某种合适的状态。”
他努力用有限的词汇解释这种天赋:“我休息了一晚上,今天感觉恢复了一点点力量,所以就找了那只小章鱼试了试。我当时想着,如果你在外面遇到危险,需要让谁暂时安静一下,它或许能帮上点忙,我只是试着把我的想法和一点点力量告诉它,没想到……”
他想起陈梦说“很好用”,苍白的脸颊又有点泛红,他又帮上忙了。
“带来幸运的能力?”
陈梦有些惊奇,“可以具体说说这种能力吗,汐?它能做到什么程度,对任何事物都有效吗,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持续多久?”
如果鲛人真的拥有这种可以干涉规则的潜能,那就能解释很多事:为什么船长如此执着于抓捕和利用汐作为母体,为什么那些记忆碎片能通过他的血液被唤醒。
汐能改变结节本身吗?陈梦很期待。
汐在陈梦连珠炮般的追问下显得有些无措,他努力组织着语言:“具体我也说不太清楚,这种能力并不能具体地被我所控制,通常只能对海洋生物或者与我联系紧密的非生命物产生的影响。效果和我的状态、对方的接受度,还有当时环境的能量流动有关。”
“比如,让一片水域暂时更平静,让附近的鱼儿更容易聚集,或者让一块褪色的鳞片暂时恢复一点光泽。”
他举例道,声音渐低,“至于代价,会消耗我的精神,用得多了,我会很累,恢复变慢,甚至……”
他犹豫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烫嘴,耳鳍完全贴服在发间,脖颈和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浅红,声音细若蚊蚋:
“我会很饿,会渴望被滋养。”
“滋养?”
食物、能量、生命精华,陈梦不太理解他说的是什么。
“你需要什么样的能量,可以告诉我,如果我能找到的话,我会尽量满足你。”
汐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前湿漉漉的衬衫里。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就,就是。”他含糊地吐出几个音节,声音闷闷的,带着难堪的颤抖,“需要一些特别的……”
“汐。”陈梦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任何可能影响状态、需求甚至行为的因素,我都必须清楚。这关系到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和生存机会。特别的是什么?特殊食物?能量矿石?还是其他什么?”
她的追问让汐汐的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尾巴在轮椅下不安地轻拍地面,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几次张口,又都闭上,脸上红白交错,显然内心挣扎得厉害。
终于,他飞快地地吐出了一句话:
“就是春/潮期会提前。”
说完,他整张脸瞬间红得滴血,耳鳍更是红得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他猛地别过头,银发滑落,彻底遮住了表情,只留下一个羞愤欲绝的侧影,和扶手上攥得死紧的双手。
安全屋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梦:“……”
饶是她见惯了生死、处理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末世状况,此刻也不由得怔住了。
她预想过很多答案,需要特殊能量晶石、需要定期浸泡某种矿物质溶液、甚至需要定期汲取生命能量。
但万万没想到,答案会如此……
生物本能,且如此直白尴尬。
难怪他支支吾吾,难以启齿,这确实属于极度私密的生理状态。
陈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汐。
原来如此。
身体的转化,力量的恢复与消耗,可能都牵扯到了更深层的生物本能。
“多久一次,有什么征兆,持续时间,会有什么具体影响,比如攻击性增强?判断力下降?”
陈梦开始以纯粹务实的态度追问细节,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某种物资的保质期。
汐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快接受并开始研究这个问题,僵硬的背影几不可察地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