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餐厅里面先是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个粗哑男声愤怒的咆哮:
“放屁!老子刚煮好的面!什么狗屁可疑人员?是不是又想找借口克扣配给?”
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金属餐盘被狠狠砸在桌子上。
隐约还有其他人七嘴八舌的附和与抱怨,混乱的声浪中夹杂着孩子受惊的哭声。
但这骚动并未持续多久。
几乎就在抗议声达到顶点的下一秒,一连串密集的脚步声灌入餐饮区。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只有几声短促的□□撞击声以及一两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喧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骤然停止。
只剩下广播重复,一个漠然的声音传来:“餐饮区所有人,立刻按顺序离开,返回各自舱室。抗命者,就地处理。”
餐厅里那点可笑的反抗,瞬间被暴力镇压。
陈梦对这一切全然不知,她察觉到有一些声音正在靠近,似乎有不止一队人正在快速接近这片区域。
她往外匆匆一瞥,她看到了这样一幕:
一个老人正坐在甲板边缘简易小凳上,手里握着一根粗糙的鱼竿,线垂入下方灰暗的海水。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刺耳的广播毫无反应,或许是因为年老耳背,或许是对外界的一切已漠不关心,只执着于垂钓。
甲板入口处,两名执法者出现了。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其中一人举起手中一个类似喇叭的装置,对准老人的方向,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老人依旧未动。
另一名执法者端起了手中的枪械,轻微的、如同气球破裂的“噗嗤”声响起。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与他身下的小凳一起从甲板边缘翻落下去,瞬间消失在船舷之外。
鱼竿似乎被什么挂了一下,在栏杆上无力地磕碰了两下,也紧随其后坠入海中。
两名执法者如同完成了一次垃圾清理,冷漠地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甲板区域,随即转身离开,消失在入口阴影中。
他们没有对生命的敬重,只是在清除一个障碍物。
不服从,即死亡。
陈梦低头看结构图,指尖沿着一条用虚线标注的线路移动。
废弃通风改建,可达下层监控枢纽附近。
线路的起点,赫然指向阳光花房内部一个特定位置,一个大型装饰性盆栽底座下方。
“我要去调监控。”陈梦低声自语。
船长能如此高效地进行全船管控,离不开完善的监控系统。如果破坏监控系统,切断他们寻找汐地有效路径,也相对地能让自己更安全。
除此之外陈梦还想查一查郁澜从底舱出去以后去了哪里,以及四个队友有没有出现在船上。
事不宜迟。
她将图纸仔细收好,小心翼翼地进入花房,猫咪此刻蜷在之前那束光柱稍边缘一点的位置,听到动静,它警觉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发亮。
看到是陈梦去而复返,它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带着疑惑的“喵……?”,仿佛在问:“你怎么又来了?”
陈梦立刻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对猫咪做了一个清晰的“嘘——”口型,眼神严肃。
猫咪歪了歪头,居然真的没有再叫,只是尾巴尖轻轻摆动了一下,继续打量着她,仿佛在评估这次她又想干什么。
陈梦径直朝着图纸标注的位置移动,花房中央偏右区域,一个原本放置大型观叶植物的地方。
这里如今只剩下一堆巨型龟背竹残骸和一个水泥浇筑的方形装饰花盆底座。
她费力地清理,露出底座的全貌。
它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边缘还有模仿岩石的粗糙纹理。按照图纸示意,秘密入口就在这底座下方,但需要移开它。
陈梦试了试用手推,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