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逃生游戏,是一场以整船人为耗材的仪式,死去的玩家们以及所有还在挣扎求生的玩家,都只是这个疯狂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他们是容器,是原料,不合格的就会被废弃。
“整艘船的人可能都会死。”
这个念头让陈梦感到战栗。
“容器需要经历潮汐洗礼,这大概就是汐所说的,需要我去阻止的仪式。”
对了,鲛人!
陈梦猛地从沉思中惊醒,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查看数据太过投入,竟然忘了空间里的特殊物品。
微光再现,空间波动。
汐出现在了安全屋的地板上。他的状态让陈梦心头一惊,与刚才狼狈但不减美丽的形象相比,此刻的汐简直判若两鱼。
他身上的鳞片大片大片地失去光泽,一部分剥落后露出下面布满龟裂的皮肤。尤其是被抽取血液的颈侧和连接管道的部位,溃烂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的尾鳍破烂不堪,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黄绿色,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微微痉挛。
尽管眸光黯淡了许多,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了陈梦,眼神复杂。
有脱离囚笼的些微释然,有濒临死亡的疲惫,有对自身状态的漠然,也有一丝对眼前人类的探究。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阵极其哑响。
仇人混成这样陈梦都会心疼3秒,何况这只是一条无辜的鱼。
伤口的溃烂,是因为被强行抽离了可以维持生命的系统。
系统在不断抽取他的血液的时候,也在输入某种可以维持他生命体征的营养液,现在突然中断,加上它之前挣扎爆发消耗巨大,它的身体正在从内部加速崩溃。
“你别死啊,我还有话问你。”
从陈梦手中涌出的光芒笼罩住汐残破的身躯,光芒渗入那些溃烂的伤口,试图遏制恶化,促进愈合,补充生机。
效果远不如治疗人类时显著,陈梦能感觉到溃烂处存在一种和她对抗的力量,连带着她的精神力都在快速消耗。
汐的状态虽然略微稳定,但离好转还差得远。
他需要的可能不是普通的治疗。
他需要生命最原始的动力,活下去的欲望以及支撑这份欲望的能量。
陈梦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眼前鲛人濒死的模样,竟诡异地与她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叠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外婆家院子里那只捡来的小土狗。
白色的,很瘦,总爱跟着她跑。后来它病了,不吃不喝,蜷在角落,肚子微弱地起伏,眼神浑浊,就那么静静地等着生命流逝。幼年的陈梦急得直掉眼泪,把最好的食物推到它嘴边。
外婆当时摸了摸她的头,苍老的声音很平静:“乖囡,莫急。它要是自己还想活,就会张嘴。你给它喂,哪怕就舔一下,那口气就吊住了。自己想活的,阎王爷都拉不走。”
后来,那只小狗真的颤巍巍地,舔了一口她手心里的米汤。再后来,它一点点好起来了。
他被囚禁,在漫长的折磨中,连“活下去”的本能都快忘了了。
“你想活吗?”陈梦看着他黯淡的竖瞳,低声问,如同当年问那只小狗。
鲛人没有回应,它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鱼应该吃什么?”陈梦皱眉思索。她生活经验丰富,但照顾一条鲛人,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
模糊的印象里,钓鱼佬好像喜欢用蚯蚓来钓鱼,鲛人也算鱼的一种,应该是喜欢吃蚯蚓的吧。
陈梦在空间中翻找很遗憾没有找到蚯蚓,倒是在一堆杂七杂八的生存物资角落里,发现了一大包真空包装的干面包虫。
这是以前交易时顺手换的,原本是打算以后养些鸡鸭或许可能用上,但一直没实行这个计划。
“面包虫也是高蛋白,泡发了应该和蚯蚓差不多吧?”陈梦不太确定地想着,取出一小撮干面包虫,用温水快速泡发。
很快,一小团苍白肥软、微微蠕动的虫子出现在碗里。
她端着碗再次靠近汐,试图将泡发的面包虫递到它嘴边。
一直昏迷或半昏迷状态的鲛人,在这一刻,双眸睁开了一条缝。他的目光先是茫然,然后落在碗里那团苍白蠕动的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