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天王座之所以能控制整个世界,不仅仅是因为它本身的力量,还因为它能和大地深处的骸骨共鸣。”
特拉斯是个稚嫩的世界,它萌生出的意志也十分懵懂。不过,是非黑白倒是很明确。
远古时期降临此处的兰佩斯被世界完完全全地接纳,它将兰佩斯视作绝对可靠的父母,宛如雏鸟一样依偎他。
“经历过第三纪元的战乱后,世界本身便厌倦对此处横加干涉的星神,但它的力量太弱小了,不足以靠自己支起与星界的隔离墙。”
世界是有生命的。
发展为拥有独立个体意识和记忆的世界万里挑一,大部分世界都是其中生命体潜意识的集合,保存着有史以来所有智慧生命的情绪和意识,将其化作懵懂的倾向。
被星神战争支配的恐惧,盘旋在特拉斯的意识中。
它不愿意被其他星神干涉。
“我的骸骨提供了从地到天的能量,只要稍加引导,就能制造出特拉斯与星界的隔绝墙。
“这是特拉斯本身的意志,我为它提供能量。
“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同星界的隔绝墙便会永远存在。”
不用被王座之神统治,却可以享受祂的庇护。
人们接受王座之神,其根本的原因,就是为了避免漫无止境的星神战争。
星神没了,战争自然也没了。
还不用被至高天上的神指使。
简直是两全其美。
一听到这里,为至高天王座惋惜的人统统默不作声。
叶琳娜却感到一丝不对劲。
她问:“这不就意味着,即便没有王座,你也同坐上王座的神一样么?”
这同她设想的未来截然不同,可以说,叶琳娜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个。
付出千辛万苦后,还是有一个凌驾众生之上的存在。
那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不,并不是这样。我和特拉斯世界是同一层级的平等者,彼此融合,我对它的影响全都建立在它自愿的基础下。但至高天王座则不同,星神们用它来强迫特拉斯,用我本源的力量来压制世界。
“将近两千年的王座统治,让我的本源受了不少损伤。这是不可扭转的伤害。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能会和他们一样,用强力压迫这里,但使用本源暴力压制对我来说是很痛苦的事情,而我……是个怕痛的人。”
强迫世界是可行的,但他也要付出代价。
从前的神王,不用自己付出代价,自然可以随心所欲。
就像一个人被偷走信用卡。盗刷信用卡的小偷花钱如流水,不是他们的钱,当然不心痛。可信用卡眼下回到本人手里,花的钱都是他自己一分一厘挣回来的,自然会为账单肉痛。
“我只会顺着它的意思来,你大可以放心。”
会议厅紧张的氛围一下子轻松不少。
夏拉:“这实在是太好了,世界各地因为星神引发的血案数不胜数,我们总算能从中喘一口气。”
博纳黛赞成地点点头:“以后没有星神?这可真是太棒了!”
只要兰佩斯还留在特拉斯,世界就不会被外界星神染指。
第一纪元的巨灵,无论是在真实历史还是上古传说中,都是无可指摘的善神。
相信他,比相信别的星神容易得多。
叶琳娜望着兰佩斯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隔绝星神固然是一件好事,可以让世界免于星神之乱。
但这是否也将特拉斯送进了温室里呢?
星界的存在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文明想要继续发展,就不得不同星界产生交流。
若是长久地实行隔离策略,特拉斯的人们会忘记星界,不对星神设防。等到兰佩斯离开特拉斯的那一天,就是世界坍塌的时候。那时,人们面对的冲击一定比现在还大。
兰佩斯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补充道:“我会为特拉斯隔绝一百年星界。在那之后,我就不管了。”
“什么!”
“您不会永远待在特拉斯吗?”
“也就是说,一百年后星神们会卷土重来?”
“为什么要这样做?若是您一直在这里……”
兰佩斯轻轻敲了敲桌面,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也是星神,”他笑道,“星神是阴晴不定的,你们还记得吧?”
众人紧紧闭着嘴巴,眼神中透露着些许不安。
兰佩斯笑盈盈的,没有摆架子,倒真叫人忘记他这层不详的身份了。
“我从前对凡人的庇护太过了。一百年的时间刚刚好,既给了你们缓冲的时间,也不至于平和得过长,让你们忘记星神的威胁。时间不等人啊,你们要有紧迫感才好。
“嗯……一百年之后,特拉斯世界又会成长一些,经过它的过滤,降临此处的星神力量会被进一步压缩。即便是作乱的祸神,也不足以将你们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