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祭司吧?把祭坛打开,我要和吞噬者说话。”
暴食之巢的祭坛被喂养得很好。
祭司胆战心惊地念着祈祷词,神殿中央,一张巨嘴缓缓张开。
大恶魔切成两半的尸体被扔进嘴里,愉悦的咀嚼声从中传来。
充满营养的祭品。
祭司:“神、神啊……请您聆听我的祈求。”
咀嚼仍在继续,被压在巨嘴旁的祭司浑身颤抖。
卫队长的尸体被牙齿碾碎,尖锐的羊角在神的嘴中成为粉末,鲜红色的肉搅在一团,像肉馅。
巨嘴迫不及待地吞吃,上下唇分离又接触,挤压搅拌的食物。
“吧唧——吧唧——”
如果它的主人是个孩子,一定会被母亲在餐桌上教育。
兰佩斯皱眉道:“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吗?”
他将手上的剑一同扔进面前的无底深渊。
出乎意料的是巨嘴并没能成功粉碎长剑,它在尸体和牙齿之中翻滚,灼烧血肉,腐臭的黑烟袅袅升起。
“呸——”
剑被吐了出来。
真败胃口,珍馐美馔中混进了一根银针,天底下任何食客都要发怒,更别说是身份高贵的神祇。
轰隆隆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巨嘴里伸出数十根细长的舌头,直直奔向兰佩斯。
“滋啦——”
舌头被他的皮肤所伤,比方才的长剑还要疼。
巨嘴顿了一下,随即弯曲成夸张的笑。
舌头改变了方向,冲着一旁的祭司奔去。祭司闭上眼睛,浑身颤抖地迎接了神圣的舌头。
什么东西被吃掉,又有什么东西被灌了进去。
再度睁开眼睛的祭司,眼中已经没了对兰佩斯的畏惧。
“啊!哈哈哈哈哈哈——瞧瞧是谁来了!”
他,不,应该说祂,笑得颠三倒四,眼角滑过串串血泪。
“你?你!哦,我的天啊,这真是太有意思了!怎么样,亲爱的巨灵,你不是说你再也不会停留在任何一个世界了吗?
“你在星界消失许久,我还以为你厌倦了这个纬度。照我说,你既然是巨灵,就该和芙图娜一样飞升到更广阔的世界里,嗯……
“芙图娜成了命运,你呢?你可以做'善良',所有凡人都会赞美你,这不就是你喜欢的吗?沙粒们聚集在你的足下,卷成吞噬你的漩涡。”
祂低沉的笑声回荡在神殿之中,如狂雷轰鸣不止。
善良的人总是愚蠢,鲜美的羔羊,柔软多汁。
蓦地,祭司脸上生出数十张嗷嗷待哺的嘴。祂将自己的手臂割下,喂给不安分的嘴巴。
兰佩斯:“我不会把神座交给你。”
“我真伤心,得不到您的认可,可怜的我该怎么办呢?”
祂假惺惺地擦拭眼泪,做出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
“可你能阻拦我吗?星界诸神中,唯有你不能登上至高天王座。是的,唯有你一人!”
吞噬者咯咯笑起来,被喂大的数十张嘴一同弯曲,像画了弯月图案的墙纸。
“我会得到这个世界的,你看,我的祭坛遍布各地。”
兰佩斯笑了笑:“那可不一定。你只不过在深渊有信徒,主物质位面还差得远呢。
“通向王座的路由生灵的认可组成,你觉得强迫人们畏惧你、臣服你,是个好策略吗?”
“我们会看到结果的,巨灵。铁与血的法则流淌于整个宇宙。”
祂还想说些什么,躯壳却先一步瓦解。
祭司的血肉并不是能承受神降的身体,遍布全身的嘴巴一口口吃掉了躯体本身。不到十秒,神殿中只剩下一堆烂肉和肿胀的器官。
兰佩斯将血灌进巨嘴里。
奇怪的是,他的鲜血并没有流进无穷的食道里,反倒像落在了地面一样四处流动。
空间的裂隙正在关闭,巨嘴不情不愿地合拢,消失不见。
他的血就像浓硫酸一样,咒语与符文被腐蚀得面目全非,悉心维护的法阵抹去了大半,变成儿童随手涂鸦的蜡笔画。
他越过满地尸体与血污,从中捞起一个胸膛尚在起伏的精灵。
不知道是过分强烈的星界力量,还是别的原因,和他一同来到神殿的维伽斯已经人事不清。
兰佩斯摸了摸他的口袋。
空的,一分钱也没有。
他往里面塞了几个金币,将维伽斯从深渊中传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