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着他。
“我进入了你的思维结构。我改变了你看待自己的方式。我成了你安全感的来源。”
“你在做决定时,会下意识地问自己:‘她会怎么看我?’”
“我已经侵入你的判断系统里了。这难道不是操控吗?”
哈利怔住。
克洛伊垂下眼睛。
“你说你愿意为我去死。”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的存在成为你思考里的一个声音,成为你判断世界的一个坐标。”
“那我和那个曾经寄生在你脑子里的存在,有什么区别?”
雪静静落下,落在皮肤上,不知道为什么,冷得彻骨。
克洛伊觉得自己终于从这个混乱的夜晚清醒过来了。
“我这样……和当时寄生在你脑子里的伏地魔没什么区别。”
空气骤然冷下来,雪落得更密了一些。
哈利原本僵在那里。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没有温度。
“所以现在……”他低声说,“你把自己类比成伏地魔?”
克洛伊没有回应,她的沉默像某种默认。
哈利的情绪终于炸开。
“够了。”
他的声音不再克制。
“你不是他!”
“他侵入我的思想,是为了控制我,是为了摧毁我!”
“你做了什么?!”
“你听我说话!你帮我站起来!你在我失控的时候接住了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和一个罪大恶极的恶魔相提并论!”
克洛伊的手微微收紧。
“我和他有什么区别吗?!他想杀了你!而我……我打着救你的幌子让你差点因为自我伤害而死!他没做到的事情,我做到了——而你还心甘情愿为我开脱!我不比他还要可怕吗?!”
“不要再替我定义!”
哈利几乎是在吼。
“你说这是依附,这是移情……你说这是错误。”
“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单纯想靠近你?!”
他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为什么你一定要把它分析成错误?”
“为什么一定要证明它是病理,是创伤,是不完整?”
克洛伊张了张嘴,却第一次接不上话。
哈利的眼眶泛红。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一直在把自己降级。把自己当成工具,解释成角色,归类于治疗机制。”
“你根本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值得被喜欢的人。”
他看着她。
“你说你操控我。可你现在在做的事,才是真正的操控。”
克洛伊微微一怔。
“你用愧疚逼我后退,用伦理挡在我们之间,用‘为了我好’把我推开。”
哈利抿了抿唇,愤愤地肯定。
“你之所以这样拒绝我,其实就是因为你想离开我。”
睫毛上的雪化成了水,顺着他的眼角流下。
克洛伊希望那是雪水,而不是他的眼泪。
“……因为我对你一点都不重要。”哈利抬起下巴看着她,但这种动作并不能遮掩他的悲伤,“我刚刚所有的祈求和真心,在你看来是不是一个笑话?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克洛伊的呼吸彻底乱了。
心脏在抽痛——她的所作所为只能让他觉得他一点都不重要吗?
克洛伊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哈利要再次愤怒转身离开前,叫住了他。
“哈利……我不是什么墨守成规的好人。”
“如果我是那种人,我也不会有那样的过去。”
她直视他,希望他通过她的眼睛,看见她向他剖开的心。
“你以为我天生热爱规则吗?你以为我天生尊重界限吗?”
“我之所以小心翼翼地遵守那些规定,除了尊重这门专业之外,还因为……”
“你对我很重要。”
“如果你对我不重要,我不会这么谨慎,我不会这么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