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个破碎的家庭,同样也是克洛伊的家庭?
克洛伊平静地讲述着父母离婚后她和米迦勒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剖析着自己的过去。
哈利突然很想要阻止她。
她曾为他提供过那样安静、私密的空间,让他讲述自己的伤口。
为什么轮到她,却只能站在废墟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过去摊开?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炽热,克洛伊明显察觉到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她顿了顿,渐渐停下了讲述。
米迦勒则是顺势开始接过自己的部分。
“所以!都怪头儿!要不是他喜欢你,我才不会认下来这件事!”
米迦勒口干舌燥地总结道,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香槟。
香槟酒是西里斯眼疾手快从大火里抢救出来的。
误会被解释开。
虽然每个人都在推卸自己关于这件事情的责任。
但最后,这件事落到了赫敏身上。
“都怪赫敏。”乔治毫不犹豫地指向她,一副揭发真凶的样子,“当时在餐厅,是她说你们在约会。”
赫敏瞬间瞪大眼睛,脸涨得通红。
“乔治!”
她气急败坏,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切入口。
“那怎么不怪罗恩?”她反击,“要不是他半夜打电话乱说,米迦勒怎么会知道哈利喜欢克洛伊?”
哈利看向罗恩,抿了抿唇——他终于知道谣言的源头是谁了。
哈利曾经觉得自己很冤。
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克洛伊。
可所有人都在极力否认他的“不喜欢”。
那种感觉,让他愤怒又无力。
可如今,站在废墟之间,面对这么多双眼睛,他第一次生不出反驳的念头。
他甚至隐隐地想,或许就这样承认也没什么不好。
也许,他想借这种方式,把自己和她绑在一起。
“我喜欢克洛伊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答案并不清晰。
他只是知道,他想陪在她身边,想听她说话,想看她笑,想得到她的偏爱。
想成为那个被她特殊对待的人。
如果可以,他还想在暴雨天拥抱她。
在雷声压过树叶喧哗、风雨敲打玻璃的时候,把脸埋进她的肩膀。
这算喜欢吗?还是只是她曾经说过的移情?
他曾经翻看过赫敏的心理学书籍。那是在他与克洛伊结束咨询关系之后。
赫敏说,克洛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哈利知道。
他知道克洛伊遵循的是她所学习的理论。
于是他也去读那些书。
一页页翻过去,试图找到某个能够反驳她的依据。
某条理论。某段话。哪怕是一行模糊的注解。
他想把那一页摊在她面前,告诉她:
“看,你不应该抛下我。”
“求你,再接纳我。”
可他没有找到。
没有任何理论站在他这一边。
他一边知道她是正确的,一边又忍不住责怪她抛弃了他。
直到他看到一个词——安全岛。
他忽然明白,在他无意识的时候,克洛伊已经成了他的安全岛。
当世界平静、风和日丽时,他可以独自一人。
可一旦雷声响起,一旦环境开始暗示危险,他最想做的事情,是抱住她。
在暴雨天。在电闪雷鸣的夜里。在所有迹象都预告坏事将近的时候,抱住他的安全岛。
这算喜欢吗?
还是移情之后的占有欲?
又或者,他只是明白,一旦承认“喜欢”这种情感,某种界限就会被划清。他与她之间所有可能性都会被彻底斩断。
所以他不敢承认。
哈利忽然觉得,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喜欢也好。爱也好。占有欲也好。
什么都不重要。
他只在乎一件事。
只要她不抛下他。只要她愿意陪着他。
他愿意承认他们所说的任何情感。
哪怕是他还没弄明白的那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