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
“收回你的话。”
她不允许那样荒谬而恶毒的指责落在哈利身上。
太不公平了。
他从来就不是自愿成为救世主的。
谁会愿意用父母的死亡、被虐待的童年、一次次濒死的代价,去换取一个空洞的名号?
可敬爱他的人,用“救世主”这个头衔去要求他牺牲、克制、无私。
憎恨他的人,又用同一个头衔去嘲讽、质疑、羞辱他。
克洛伊厌恶这一切。
她要……
她要替他讨回公道。
她要为他正名。
她要让那些恶心、肮脏、自私又卑劣的人,亲眼看到他那颗金子般干净的心。
克洛伊能感觉到,四周无数道目光在那一瞬间落到她身上。
打量、轻蔑、兴味盎然。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缓缓转过头,盯住对面领头的男人,盯住他那张因傲慢而扭曲的脸。
某种久违的情绪在体内翻涌。
仿佛十几岁时那种锋利而骄傲的少年心气重新回到了血液里。
她讨厌别人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她。
一直都讨厌。
“收回你的话。”
她一字一顿,再次开口。
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一道透明的、带着防御意味的屏障在她面前展开。
她下意识看向来源——
哈利正站在她身前。
身体微微前倾,挡在她和拉巴斯坦之间,紧张而专注。
“你是在维护你的男朋友吗?”
出乎她意料的,拉巴斯坦没有暴怒。
语气反而带着玩味与轻佻。
紧接着,周围响起一阵压低却刺耳的笑声。
他们在看笑话。
他们轻视她。
于是她的愤怒,她的反抗,在他们眼里,都变成了幼稚而可笑的情绪表演。
克洛伊忽然也觉得好笑。
从前,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也没有人敢嘲笑她。
体温开始不正常地升高。
血液像被点燃一样在血管里奔流。
哈利紧张又无措的背影落在她的视线里。
米迦勒的血还黏在她的掌心,已经半干。
那抹暗红刺目得惊人。
某种界限,在她体内彻底瓦解。
理智像被高温蒸发。
火焰在骨骼里翻滚、膨胀、咆哮。
他们不仅在侮辱哈利——她的来访者。
不仅在侮辱她。
不仅在侮辱麻瓜。
他们在践踏她的母亲。
她的导师。
她的朋友。
那些善良、正直、普通却努力活着的人。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要承受这种荒唐又傲慢的歧视?
无处释放的火焰终于找到了理由。
而她,不再打算压制它了。
那些食死徒是那样的傲慢。
傲慢到,仅凭一篇捕风捉影的报道,就为她和哈利定了性。
傲慢到,甚至懒得调查她是谁,懒得思考她可能拥有怎样的能力。只因为她是麻瓜,就断定她毫无威胁。
傲慢到,选在这样的节日宴会上,当众羞辱哈利。
他们把这一切当成消遣。
她那么努力地想要他变好,想要他学会珍惜自己,想要他不再把牺牲当成唯一的价值。
为此,她甚至愿意放弃他。
愿意退后,愿意切断,愿意承受他对她的误解。
可他们呢?
为什么可以如此轻易地,无视她所有的努力?
为什么可以这样,一次又一次伤害他?
用言语去凌迟他的心脏,用魔咒去切割他的身体。
她那么在乎哈利,他们伤害他,比直接伤害她更让克洛伊感到痛苦。
愤怒沉淀成一种冷得发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