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寂静。
克洛伊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睡过觉了,今晚是他好不容易劝她服下安眠药才勉强休息。
他压低声音,急切地问:“头儿现在怎么样?情况严重吗?”
“米迦勒·麦迪!”
罗恩咬着牙喊出他的名字。
“我没兴趣回答你这些!”
“如果你还记得哈利是你的带教傲罗,还记得他曾经怎么照顾你!就让我好好问问这个该死的、沽名钓誉的咨询师!”
“别那么说她!”米迦勒本能地厉声打断,“你没资格这样评价克洛伊!”
“你——”罗恩被他的话彻底激怒,声音发颤。
“你以为克洛伊这段时间过得很开心吗?你以为她不痛苦吗?”
米迦勒压低声音,不容置疑。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她提出终止咨询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是在对头儿负责!”
“负责?!”
“她要是真负责,现在哈利就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躺在医院里!”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和赫敏今天心神不宁,突然想去找他,明天他可能就死在那个恶心的盥洗室里了!”
罗恩越来越激动。
“直到昏迷前,他还在求赫敏把克洛伊带来看他……”
“她不会去的。”
米迦勒斩钉截铁地打断。
“我不懂心理咨询的全部规则,但我知道,一旦关系终止,咨询师不可能这么快再与来访者私下见面。”
“你凭什么替她——”
“我不会去的。”
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声音插了进来。
米迦勒猛地回头。
克洛伊穿着宽大的睡衣站在卧室门口,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深深的阴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缓缓走近。
米迦勒抿紧嘴唇,把手机递到她手里。
“抱歉,韦斯莱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
“说实话,我发自内心地希望此刻能替波特先生承受这一切。”
“但我不会去看他。”
克洛伊短暂地停顿一下。
“同时,我也不会再与他有任何形式的联系。”
“为什么?!”罗恩大喊道。
“他都这样了!你是想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吗?!”
“克洛伊……”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愤怒里混进了哽咽。
“哈利喜欢你。”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了……”
“他跟我提起你……他说他总是忍不住想你。”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在乎你?”
“……不。”
克洛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深处。
她是从睡梦中被吵醒的。
模糊的意识里,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
哈利、昏迷、自残。
愧疚与恐惧几乎是在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让她混沌的大脑开始运转思考。
而罗恩提到的“喜欢”和“想念”,却真正让她慌了神。
她这才意识到,哈利的移情已经严重到远超她的预估。
她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竟然没有察觉。
哪怕再粗心,她也不至于错过如此明显的情感变化——除非,正如哈利自己所说的那样,他极其擅长隐藏。
“韦斯莱先生……”
克洛伊耐心解释道。
“如果我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他会形成一个固定的心理认知:只要通过伤害自己,就能让这段关系重新开始。”
“这对他没有帮助。而且这是他对我的一种操控……尽管是无意识的。”
“你不能让他学会用自残换取陪伴。否则,这种模式一旦建立,他以后只会越来越频繁地伤害自己。”
克洛伊蜷缩了一下手指。
“今天的结果,我确实承担着很大一部分责任。”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终止咨询。”
“请相信我,我不是在放弃他。”
“而是……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他负责的方式。”
“他此刻需要的是医疗干预,需要你们作为朋友的陪伴与支持。而不是我这个已经退出治疗关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