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也好、让人皮开肉绽的咒语也好,是否会更接近死亡的感受?是否能让他为西里斯的死弥补些什么?
西里斯在骗人。他说死亡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痛。可是分明是痛的,他在禁林里被索命咒击中时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他甚至分不清那疼痛和钻心咒比起来哪个更强烈。
所以,西里斯当时是不是也很痛苦呢?
“原谅自己永远是最困难的事情。”克洛伊望着他,声音缓慢而清晰,“但是,哈利,请学着不要再自我惩罚了。”
这算是自我惩罚吗?哈利不知道,但是克洛伊的眼神告诉他,这或许算是吧。可那又怎样呢?食死徒因为杀人要被关进阿兹卡班,为什么他害死了西里斯却不用付出代价?只因为他是什么可笑的救世主吗?
哈利讨厌救世主这个头衔。好像这个轻飘飘的,看似给他带来荣耀的头衔,除了痛苦之外还带了些其他好处一样。
这个头衔有什么值得被赞扬的?有什么值得被庆祝的?有什么值得被仰慕的?
赞扬他幼失怙恃,父母为保护他惨死吗?!庆祝他寄人篱下,被虐待无视十余年吗?!仰慕他从出生就成了伏地魔的眼中钉,失去了朋友、亲人、师长,痛不欲生吗?!
“我不是在自我惩罚。”哈利声音颤抖着反驳道,“西里斯会为我骄傲的,他希望我勇敢。”
“勇敢很好、无畏很好。可他是你的教父,他会更希望你好好地活着。不然,他当初为什么要义无反顾地去救你呢?他是你父亲的朋友,比起其他的一切,他会更想替你的父亲照顾你。”
兔兔
第32章6月18日
6月18日这天,哈利起得很早。
或者说,他根本无法入睡。
今天是周四,他原本应该去魔法部工作。但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他在这一天会消失。
罗恩和赫敏曾坚持了整整两年,试图跟着他。后来他们发现,这么做毫无意义,他们找不到哈利的踪迹。
而且第二天哈利总会完完整整地出现,于是他们也就放弃了。
天刚蒙蒙亮,哈利便出发了。
他在科茨沃尔德的乡村有一处房产,没人知道它的存在。那是战争结束后,他买下的地方。
哈利继承了波特家和布莱克家的全部财产,却几乎没有任何消费欲望。这栋房子,是他至今为止最大的一笔支出。
长时间无人居住,屋内积了一层薄灰。哈利没有使用任何家务咒语,而是用麻瓜的方式接了一盆水,挽起袖子,用抹布一点一点地擦拭。
这一天太难熬了,他不得不重复这些近乎无意义的事情,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发疯。
他每年都会来到这里。
战争结束后,当所有人都在庆祝胜利的时候,哈利曾短暂地逃离过一次。
那一天,巫师们似乎不再在乎保密法,在大街上肆意地唱歌、跳舞、拥抱彼此。
出逃前,金斯莱曾大笑着抱住他:“这和十七年前一样。但这一次,伏地魔终于彻底死了。你又一次拯救了魔法界。”
哈利只觉得作呕。
那些笑容与兴奋感染不了他,只让他从骨子里发冷。
十七年前,他的父母死去、西里斯被冤枉、关进阿兹卡班。他被迫成为孤儿,被丢进一个并不属于他的家庭。
那时候,所有人也在庆祝吗?
没有人为他们一家哀悼吗?
他们究竟是如何笑得出来的?
而现在,莫莉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韦斯莱一家破碎的神情,时不时在他眼前浮现。
泰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哭闹不止。安多米达不得不强撑着,疲惫地安抚这个孩子。而在这场战争中,她失去了自己的女儿,也失去了丈夫。
还有科林。他的弟弟丹尼斯,该如何向他们的父母解释——科林死在了自己所热爱的巫师世界里。
哈利并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他只是进行了幻影移行。
幸运的是,即使他当时并没有通过考试,这次尝试也没有让他分体。
那是一处乡下,安静得近乎空旷。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气息,他在灌木丛间看见一只野兔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