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虐待你。”克洛伊很认真地看着哈利,再次重复,“他们在虐待你,你可以选择起诉他们。”
哈利被“虐待”这个词惊到了。
有这么严重吗?严重到需要用虐待来形容他们的行为?
“不,不是这样的,他们没有虐待我。”哈利下意识反驳道,“他们只是不喜欢我,对我不太好,但我已经习惯了。”
克洛伊沉默了一下,声音变得更温柔了。
“他们有打过你吗?”
一些场景在哈利脑海中闪过。
弗农抓住他的喉咙,将他粗暴地按到墙上。他时常对他挥舞着那硕大的拳头。
佩妮抡着平底锅砸向他的头,只是被他及时躲开了。
“他们有言语肮脏地辱骂和诅咒你吗?”克洛伊再次问道。
哈利皱起眉,那些污言秽语似乎一下子全部从他的记忆里涌了上来。
“他们关心过你是否开心吗?”
哈利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但是,这算不上虐待,他们只是忽视了我而已。”
“哈利。”克洛伊的声音哽咽的一下,哈利抬起头去看她。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她浅金色的头发上,将她衬托得很温暖,像是在发光。是那种拥抱住会感到暖和而不是灼热的光源。
他需要这种光,因为他现在觉得浑身冰冷。
“身体虐待是虐待,故意的情感忽视同样是虐待。”
兔兔
第30章第四次治疗(下)
哈利不记得自己在童年时是否痛苦过。
也许在他很小的时候,躺在狭小逼仄的碗橱中时,他有过。也许在被弗农挥舞着拳头威胁时,他有过。也许在被称呼为怪胎,在被辱骂和他父母一样没出息时,他有过。
可是后来,他慢慢地不再痛苦了。
说不上是习惯了,还是不在意了。他只是想要彻底地离开那里,永远永远都不再看见弗农一家。
弗农总是拿孤儿院威胁他,哈利曾经顶过一次嘴:“那就送我去吧,日子还会比在这里更糟糕吗?”
弗农勃然大怒,打了他一拳。很疼,他的骨头疼得要命。
大概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他曾在马路边看着那些车走神——如果他冲上去,是不是就可以和父母团聚了?他们会欢迎他吗?会像佩妮对待达力一样,温柔地抱住他,叫他小宝贝吗?
后来费格太太从窗口探出头来,叫他来帮忙照顾猫,他失去了行动的机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记忆被埋在了头脑深处。直到现在,直到今天,直到克洛伊温柔又坚定地告诉他“那是虐待”时,才重新被他想起。
哈利忽然又记起,他曾经对邓布利多感到过失望,在他知道邓布利多让弗农和佩妮收养他之后。
那是一个小小的怨怼,哈利知道这不道德也不合理,其实邓布利多也没做错什么,但是他就是无法控制那个怨怼。
后来,哈利知道血缘魔法,他越发觉得自己可耻起来。
他甚至有一丝迷茫——他所经历的一切苦难看上去都是无法避免的,就好像他的出生就得罪了梅林。他该怨谁呢?他谁也无法怪罪。或许是,他生来就不讨人喜欢,生来就该被抛弃。
哈利拿起了彩铅,继续涂画着眼前的绘本,颜色和笔触却前所未有的杂乱。
“情感漠视也算是虐待吗?”过了很久,哈利才再次开口。但他垂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绘本,没有抬头看她。
“是啊。”克洛伊点了点头,“孩子需要拥抱、需要鼓励、需要知道自己是被爱着的。不然他们会感觉到不安全,会觉得痛苦。”
哈利又是许久没有说话。
“其实我有一个秘密。”哈利突然抬起头,盯着克洛伊。
“其实有的时候比起罗恩,我更喜欢跟赫敏相处。”
克洛伊不明白哈利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她还是眨了眨眼睛:“我会对韦斯莱先生隐瞒这件事的。”
哈利轻轻笑了起来:“因为赫敏从二年级开始变成了一个拥抱怪,她特别喜欢拥抱。有的时候,我会很想被别人抱住。”
“我有记忆开始,第一个拥抱来自韦斯莱夫人,那感觉有点奇怪,但是又很好。从那之后,我对被拥抱有点着迷,我一直以为我病了,以为我不太正常。”
“这很正常,哈利。”克洛伊抿了抿唇,“去享受那些拥抱吧,你只是在弥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