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陆棠抬眸瞧着她。
“我醉酒舞剑的那天,清凉的是否是月光?”
陆棠莞尔一笑,“这么说来,我也有事想确认。”
“什么?”
“我想知道葛师娘是否真的‘擅人事’?”
月光与夜色同水波交融,替她们作答。
当晚,陆棠在清修期间第一次留宿在外,没有回紫云庵。
**
陆棠回到陈家后,葛昭的生活依旧如常,但心里不只是空落落的。
等再有陆棠的消息传来,就是陈家请她去为跌落山崖,连尸体都没找回的二少奶奶关亡。
与此同时,自海城发来一封信,落款是葛氏阿棠。
从此以后,隔三差五来到葛昭家的便是海城来信。
在信里,阿棠无论大事小事都要写给她,就像当年拉着她问东问西,每天占着她大部分时间的小孩子。
可这样规律的传信,在一年以后的某天突然断掉了。
葛昭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想着是不是要亲自去海城一趟看一看情况。
而在收到一封自海城发来,落款并非是葛氏阿棠的信后,葛昭当天就赶往海城。
她的阿棠被卷入一场“肃清反动”的抓捕行动,在掩护义士逃离的过程中,阿棠当场被子弹击中。
虽然救治及时,但始终昏迷不醒,直到医生交代家属准备后事,手下人才紧急联系与阿棠关系最紧密的葛昭。
城里的大户人家多日寻不到葛师娘,便差人来紫云庵处打听,这才得知葛师娘出了一趟远门。
这趟远门有一个多月,葛师娘回来后便闭门谢客。
据山下的人家说,葛师娘是带着一个木匣子回来的,她的头发都白了。
据传在葛师娘闭门谢客期间,有人曾看到她双目泣血,也有人在与她搭话时觉得像变了一个人。
传来传去,众人都觉得葛师娘的关亡功力大增,有需求的大户人家们纷纷携重金上门,但葛师娘不再出山为任何一家关亡。
待有人托紫云庵的人委婉问起时,她只是淡淡回应:“我今生的全部能力都用在一个人身上了,如今已经再没有关亡的能力。”
随即她神色黯然,低声喃喃道:“我如果能有更多力量就好了。”
后来,连山里人和紫云庵的人都很少再见到葛师娘。
不到一年,葛师娘过世。
紫云庵的人按照她生前嘱咐,将她火化后与那木匣中的骨灰合葬一处。
只是这一次,无人关亡。
**
“所以,这处紧凑的能量场是阿昭和阿棠两个人的?”艾宁萱震惊得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应该是的,我们看到的是归属两个人的记忆。”林清晏也很惊讶。
“两个人的能量场居然能这么紧密地合为一体吗?”
林清晏皱起眉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艾宁萱想了想,“我猜她通鬼神的能力,与我们让能量场降临是类似的。”
“是的,”林清晏颔首,“她能看到逝者的过往,自然能模仿对方的言行与家里人作答,然后给出安抚生者的回答。”
“那阿昭应该是在......接回阿棠之后,让对方的能量场与自己相融,所以当时有人跟她搭话时才察觉到不对劲。但,这是可以做到的吗?”
艾宁萱觉得这超出了她的想象。
林清晏叹息了一声,“无法完全做到的,一具人身怎么可能承接得了两个完整的能量场?这也是她身体出现异样,后来很快离世的原因。”
“她想要更多的力量,更强大的力量,也是因为她做不到。”
“天道规则不可违,我想她肯定是知道的,她自小开始的修行,就是在这个规则之下进行的。”
“但她偏要这么做,偏要逆天而行。”
林清晏有些感慨,抬头望向夜空。
如果换作是她自己呢?林清晏想,她大概也会与葛昭一样做出相同的选择。
不,她会在进入那个无力的境况之前,就做出选择。她绝不会让艾宁萱脱离自己的保护,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重伤。
林清晏的眸底闪过一抹冷冽,乍现后迅速隐没。
“要是百年之后能跟林老师的能量场融为一体,想一想还蛮幸福的。”艾宁萱突然跳脱出原来的话题,“这样算不算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