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一狠,彻底划破他的胸膛,取走了他的心。
小唯在旁边已是看呆,或者说是恐怕至极,已经失声,无力喊叫。
我捏着这颗心,似乎仍然跳动,红色的、湿润的、温暖的、不安的,它早就已经被我占据,既然已经被我占据,那就是我的。
拿来阿五,我将这颗心喂给它,它当然吃不完,但吃一些就好了。
我像是在给小唯解释一般喃喃自语。
——“想要真正地代替他,要取走他的心,披上他的皮,最后学会他的声音。”
——“可是披上皮容易,学会声音可就难了啊。所以我要取走他的心,喂食给学会他说话的鹦鹉,这只鹦鹉就真正学会了他的话……而我再去将这只鹦鹉吃了,那样我才算学会他的声音。”
——“画皮一次又一次太累了,不如直接代替他得了,还能学会他的能力,获得他的身份地位,多好啊。”
我掐着阿五的脖子,听着它最后一个的鸣叫,我用手拔下它的舌头,迫不及待地吞进胃中。
接着,又利爪将这真周宸的皮给脱下,扔到一边,再将田子祥的皮给剥了下来。
大功即将告成,我慢慢走近小唯,她止不住地颤抖,眼神中满是疑惑。
死也做个明白鬼吧,我便告诉她了。
——“披上人皮,我还需要一颗心,来维持人皮不腐,而田子祥的心已经没了,所以我需要换一个人的心。”
——“没想到吧,其实你也在我的计划之中,我任他去勾引你,私联你,因为我需要一颗心。”
——“周宸也没想到过,本以为是自己出轨郭命运……实际上何林也出轨了郭命运,当时我还是何林,我知道他俩的事情……所以我也出轨了郭命运,只待要他的心。”
——“再早一些,话本说王生妻子陈氏用一颗心使王生复活,那都是假的……不过是我利用了陈氏的那颗心变成了王生而已。”
——“可惜田子祥死了,他不知道的是,他确实就是那第五个,一个鹦鹉就要配对我一个替身。小唯是第一个,王生是第二个,但在王生的时候我就被镇压了。”
——“紧接着休养了几百年,第三个便是何林的皮,而周宸是第四个,紧接着,田子祥是第五个。”
我没再多说什么了,小唯几乎是害怕而晕死过去了,我的指甲划向她的心口,我突然想起来什么,用滑腻腻的手抚摸着田子祥摸过的地方。
我有个新主意,想告诉小唯,我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使她清醒起来。
“你想让田子祥活吗?”我问她。
小唯疯狂点头,我心满意足地享受自己丧心病狂的计划。
“我不爱田子祥,但他确实对我很「好」,所以我打算让他活下去。不过……”
我狡黠地停下,顿了顿说道:“我把现在的这颗心给他,但他需要一层皮,那么就把你的给他吧,要他生生世世成为小唯。”
田子祥最满意的不就是自己一身皮了吗?
他不崇拜自己是个男人了吗?
那我便要他日日夜夜见到自己这层皮——以一个女儿身,被出轨的女人的身子。
……
百鸟朝凤。
王老板起了身子,脸上又一次堆满了假笑:“哟,这不是王警官吗?你也要买鹦鹉,想必要和你女朋友一起养吧?看你们多甜蜜啊,她的眼神里只有你啊。”
……
1966年,五龙观。
我沉寂修养多年,大概知道自己是被镇在五龙观中的卧牛石下,有时还能听见旁边月牙井的打水声。
外面或许在打仗,这里很久没那么热闹了,今日似乎来了许多人,且来者不善。
这么有趣的事情,我自然竖起耳朵听着,那应该是一群蓬勃少年在喊着口号。
——“破四旧,立四新!”
——“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
声音蓦地停了下来,随即清脆男声发言:“这卧牛石说是什么镇压着画皮鬼!我呸!这都是封建迷信,我们要破除老旧思想……今天,我王胜就带着大家砸了这破石头!”
王胜?会不会是王生的转世呢?我不清楚,可我却十分感谢他,经过他们一行人的砍砸打挖配着我暗自使的内力,瞬间土崩石飞,一阵尘土飞扬模糊大家视线,趁此机会我逃出生天!
我终于重见人世光亮了!不再回头,没有留恋,去了凡尘闹市,寻得一只新的、美丽的鹦鹉,我要换掉这层皮。
就这么佝偻地走着,踉跄地携着三三——没错是我的第三只鹦鹉,在这小道上差点摔倒,幸好有个年轻人扶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