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醋排骨吃了4块,酱油土豆丝吃了一些,白灼菜心吃得最多,看样子口味偏淡。
吃完后,陆之璞帮宋清和把饭盒收好,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宋清和笑着说:“璞总不嫌弃就好。”
他说话声音清冽温润,也不刻意谄媚或者拐弯抹角,陆之璞听他说话时会觉得轻松,许是在名利场浸淫太久,所以看这些年轻人,总觉得如润物春风。
第9章有求皆苦
周三一早要和爷爷去见政府单位的领导,陆之璞让宋清和送他回了陆家大宅,小区大门进去后,是一条两旁种满松柏的双行车道,路灯昏黄,在萧瑟的冬夜朦胧了月光。
陆之璞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直到家门口,宋清和才轻喊了他一声:“璞总,到家了,明天早上8点来接您是吗?”
陆之璞睁开眼睛,宋清和明亮的双眸就闯入眼中,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异常清澈。
以前有不少人猜测自己的喜好,往自己的床上送人,男人女人都有,陆之璞总觉得乏味,并非他们没有姿色,只是佛家说“有求皆苦1”,陆之璞体会不到太多七情六欲的快乐,也不想为其所苦。
漂亮的男人见过不少,但浑身透着一股子干净的少年气的男人,太少。
陆之璞点点头,下车后又说:“辛苦了,回家早点休息。”
宋清和咧着嘴就笑起来,唇边漾起的酒窝很是俏皮可爱,“璞总也早点休息。”
陆宅大而深,加上厨师保姆司机,拢共也就住了8个人,陆之璞回来得少,宅子就更冷清,保姆看到陆之璞回来,连忙上前接过外衣,问:“小璞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让老钱做。”
陆之璞摇摇头,“不用麻烦了,爷爷呢?”
保姆说:“睡了,先生还没回来,太太在佛堂。”
这都快11点了,蔺如兰还在佛堂。
从后院的长廊绕过翠湖,湖边起了风寒意重,陆之璞穿着深色西装,夜色拢在他的身上,如同夜间行走的鬼魅。
四合院里的边边角角都熏着檀香,院落屋舍暗香浮动,越临近佛堂,檀香味越重,这种肃穆而又沉重的香味几乎无孔不入,净往骨头缝里钻。
佛堂是奶奶在世时建的,爷爷早期创业的时候黑白道都混过,做过一些亏心事,后面洗白了,但奶奶心里总放不下,又想为子孙后代积福,就从寺庙里请了一尊佛像回来供着,每天总要来这里念念经,祈祷家宅安宁。
父亲婚后开始出轨,奶奶就带着怀孕的母亲来这里诵经,陆之璞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开始听诵经。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2。
这是陆之璞小时候听到母亲蔺如兰念得最多的一句,但其实她根本放不下,好几次失控的时候,都会用手掐住陆之璞的脖子,直到家里的保姆发现赶来制止。
至于父亲陆为民,他根本没时间管自己,他对妻子是谁不在乎,至于孩子,他更无所谓。
他是被爷爷奶奶逼着娶母亲的,他不爱母亲,只是因为爷爷奶奶觉得母亲适合当陆家的儿媳。
就当是充当陆家的门面,娶回来供着都行。
奶奶当时说。
所以蔺如兰后面发疯掐陆之璞脖子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哭着问:“我是你们陆家的摆设吗?我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泥像吗?”
佛堂的门没关,橘黄色的灯自里投出一小块光影在门口,陆之璞远远地看到蔺如兰跪在蒲团上,手里握着一圈成色极好的翡翠佛珠,那条佛珠是他在拍卖会上拍卖下来的,两千多万,去年送给蔺如兰的生日礼物。
穿着黑色暗纹绣花袖口和领口处都有毛边旗袍的蔺如兰背影看上去同少女没有什么区别,她保养得好,不做表情时,脸上几乎没有什么皱纹,陆宅有专门做护理的地方,每个星期都会有人上门给她做护理。
她是江城大学新闻传媒系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