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洛点点头:“那你和她有血缘上的关系吗?”
闻易麟说:“没有,婆婆原先是家里请来照顾我的育儿嫂,据说后来我一离开她就哭,所以家里人就请她长期住家了。”
那五岁之前怎么样,为什么会和他们住到一个院里,又为什么离开父母生活,裴洛脑子里冒出一连串问题,也无所顾忌地问了。
结果闻易麟放空了一会儿,起身离开餐桌,把自己锁进了卧室。
“你看让你瞎问。”洛玉芝甩了裴洛一下,“小麟妈妈对他不好,他性格和他妈妈有很大关系,这我都跟你说过的,你还往人家心窝子上戳,现在他肯定伤心了。”
裴洛后悔地闭上嘴巴,洛玉芝跟他说的那些他压根没记起来,也可以说是听的时候就没往心里去。
这可怎么办,他和张姨打了声招呼,跟去二楼,站在闻易麟卧室门口犹豫片刻,才敲响门。
对不起三个字脱口而出前,他看见闻易麟一手拉着门把手,一手拿着个厚重的相册,手指隔在其中两页之间。
“我在找从前的照片,这样才能给你讲得清楚些。”他听见闻易麟这样说。
第11章闻易麟的过去
卧室门虚掩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比屋内亮上许多倍。
尽管灯雾低迷,裴洛还是看清了相册上的每一张照片,闻易麟不疾不徐地挨个给他讲述,慢慢铺陈出一段裴洛不曾接触的往事。
“这是我亲生父母的家,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闻易麟指着一张奢华的庭院风景照,措辞疏离,“别看修得挺漂亮,但我都没什么记忆,就记得爸妈经常不在家,而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这张,婆婆抱着我,那时候婆婆年轻吧?”
“嗯。”裴洛看着笑容灿烂宛若亲祖孙的两人,不禁把目光挪向了下面一张正襟危坐的全家福上。
深灰背景前,一对威严的夫妇并肩而坐,一名瘦高的年轻男孩夹在他们中间,两人各自握着男孩一只手,三人身前,一个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坐在地板上,旁边小一些的约莫两三岁,两人都安安静静看着镜头,什么表情都没有。
裴洛觉得照片的氛围有些奇怪,但没好意思问,便指着最中间的男孩说:“这个是你哥吗?”
闻易麟指尖停在那个青春期的男孩身上:“这个是。”
裴洛又问:“这个最小的是你?”
“嗯。”
“那中间这个……”
“是我大哥。”
裴洛看向他。
闻易麟:“我有两个哥哥,闻易宗是老二,我们上面还有个大哥在。”
裴洛:“没听你提起过。”
“因为我不喜欢他,只当二哥是我唯一的哥哥。”闻易麟目光搭到照片中的男孩脸上,很快移开,裴洛见他有些为难,便提议换个话题,毕竟他也不是为了挖什么深闺秘闻才来的。
但闻易麟摇摇脑袋:“不行,要讲就得从头讲,这也和婆婆曾经的生活有关。”
二十二年前,五十岁的池悠花来到公司指配的客户家,照顾其刚出生不久的小儿子。
和以往还需要同时照顾产妇不同,打从她进入这个家开始,她就没有见过男女主人一面,直到新生儿满月,这个空旷的别墅才迎来一场隆重热闹的庆祝晚会。
和她怀中襁褓同时站在台上的还有她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大公子,他因为大病初愈终于在今天出院,先生和太太决定给他好好庆祝一番。
晚会绚烂奢靡,因为闻易麟太小,池悠花只抱着他待了半个小时便回了房间,对于前厅那些衣香鬓影,多年后她仍记得的唯有大公子少年身骨透出的温雅,和他父母掩盖不住的骄傲与喜悦。
在闻易麟四岁左右时,他开始频繁被父母带出家门。
池悠花没有被允许跟着,而每晚她迎回来的,总是不见身影的先生太太和在保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闻易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