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笑笑说:“也是老太太好伺候,她以前绝对是个利索人,有时候我有一些细节没注意,她看见了还会纠正呢。”
池婆婆的大脑并没有完全丧失记忆,一些本能的东西她下意识会想起来,但要往深了问,她就会糊涂。
“现在这样挺好的,等到再过段时间我约一个神内专家给她好好看看。”闻易宗说。
张姐听后脸色忽然有些尴尬。
“那个闻总,不好意思啊,我可能不能继续做这份工作了。”
闻易宗一愣:“为什么?”
“不是别的事,是我儿子儿媳刚生了孩子,身边没人能帮忙,我得回去帮着照看几天。”张姨说,“我在这干得真挺开心的,要不是家里真需要我,我肯定不会这么突然要走的,请你们理解。”
闻易宗说:“这有什么不理解的,您刚升级做奶奶,这是喜事儿,自然应该享受天伦之乐,您预计什么时候走,坐飞机还是火车,我亲自去送您。”
张姨不好意思道:“不用不用,你们那么忙可别耽误事了,我自己会打车。买的下周的票,就想着这段时间你们要是能找到新的护工,我带她几天。”
闻易宗沉默,靠谱的护工真的很难碰,更何况是需要照顾失能老人的,他不想图快随便找一个应付了事,又知道应该尽快物色人选,这让他犯了难。
“谢谢您还能为我考虑,明天我就办这件事。”
一切如同闻易宗所想,前来面试的十多名护工没一个符合他标准的,最后不得已选中一位上岗,第一个晚上就因为池婆婆意外尿湿了床单给了婆婆一拳。
闻易宗当场就给她解雇了,还拉黑了她所属的家政公司。
闻易麟适时给他哥提了个醒,志高科技的职业型仿生人正好符合他们的需求,不妨买回来一个试试,还能顺便了解他们服务客户的能力。
闻易宗说他新脑子就是好用。
挺了将近一个半月,裴洛又坐在了心理咨询教室的等候区。
上一次他带着对自己和世界满满的爱离开,再回来却染了一身负能量。
这次致郁的原因是他想要争取一个角色的b角,需要他找到情感破碎的状态,一调动情绪那些记忆不可避免地污染了他,再抽离就孤独得可怕。
他想要被爱,想要有一个人永远甘心坐在他台下,却害怕付出,害怕再次遇到人渣,女孩子不行,男孩子不敢,到底他要怎么才能看清自己,现实找不到解药,戏里也不能。
“那就索性不去找,让它来找你。”心理医生说,“不拒绝一切向你涌来的东西,顺其自然,不做强求,让命运将你推往出口。”
裴洛飘飘然地从教室出来,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又好像不知道。
这两个疗程以来的每一次咨询结束都是如此,清晰与混沌之间,他的钱就这么溜走了。
正愣着,忽然眼前冒出个人,高他一头的个子,肌肉健硕的胸膛,即使压着帽檐也遮不住的深邃五官,正是他上次没约到的楼焰。
“小洛子,当三好学生来了?”楼焰用一沓白纸拍了他一下,看起来心情很好。
“焰哥,你出差回来了?”
楼焰:“啊,昨天刚落地。”
“早知道我约你一起来了,本来想问的,我以为你没回来。”裴洛说。
“我不是来上课的。”
裴洛这才想起楼焰毕业的事:“那你来干嘛?”
“退费。”楼焰说,“还剩两节,能退一千二。”
“好家伙。”这样一说他才发现一节课这么贵。
“你以为呢,主要还不管用,不觉得这家伙总是说些假大空吗,你也赶紧退了得了。”医生在屋里喊楼焰的名字,楼焰立马换上笑脸,以换取医生的签字。
等到楼焰再出来,裴洛感觉他整个人又不一样了。
“庆祝哥哥我新生,走咱俩喝一杯去。”楼焰挎住他。
裴洛被他带着往外走了两步,然后脚下一拐,架着楼焰又朝业务办理处走去。
全部手续办完出来,裴洛觉得自己身上卸掉了一个大包袱。
“咱本来就没病,别被那些老登忽悠了,每次来这儿都得扒开伤口看一遍过去,要是没报课咱说不定早忘了。”楼焰摘掉帽子搂了把头发。
裴洛看了他侧脸一会儿问:“焰哥,能不能带我见见你的理想情人?”
楼焰忽然噤了声。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开的,虽然我买不起仿生人,但是能有个参考,你知道我那前任是渣中渣,我搞理想情人肯定不能用他的脸,别人我更是没头绪,用明星吧不切实际,用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