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三次固定时间,通过卫星加密通道向我汇报,非固定时段如有紧急情况,用指环。”
李慕仪能感觉到这番话背后的沉重分量。
这不再是单纯的上司对下属的指令,更像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承诺。
她点了点头,压下心头那丝不合时宜的悸动。
抵达目的地——位于某国北部、靠近项目规划线路起点的一座边境重镇。
这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交织,正是“影子联盟”活动频繁的区域。
工作组驻地设在一家由昭华秘密控制的、外表普通的贸易公司后院,安保极为森严。
最初的几天风平浪静。
李慕仪按部就班地与工作组开会,查阅当地收集的资料,在“玄甲”和“青鸾”的严密护卫下,象征性地拜访了几位地方官员和合作方代表。
但她的大脑从未停止高速运转,时刻从接触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份文件、甚至街头的流言和涂鸦中,过滤着可能与“影子联盟”及“历史关联”有关的蛛丝马迹。
线索出现在一份不起眼的当地华人商会百年庆典的纪念册电子档案里。
纪念册收录了一些老照片,其中一张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几位当地华商与一位“中原来的贵客”的合影。
照片已经泛黄模糊,但李慕仪锐利的目光却锁定在“贵客”腰间佩戴的一块玉佩上——即使影像粗糙,那玉佩的形制与螭龙纹样,与她在昭国宫中见过的、某些高阶宗室或重臣才能使用的佩玉规制,惊人地相似!
她立刻将照片加密传回,并标注了自己的发现和疑问。赵昭的回复很快,只有一行字:“查合影背景建筑及华商后人,重点查找可能流散的‘老物件’。”
顺着这条线,李慕仪假借研究当地华人商业历史文化的名义,通过商会牵线,拜访了照片中一位华商的曾孙,如今在当地经营一家小型橡胶园的老人。
老人年事已高,但提起祖上旧事,依然十分健谈。
他提到曾祖父当年确实与一些“气度不凡的中原客商”有往来,还曾受托保管过几箱“不便携带的旧书和杂物”。
只是后来战乱频繁,那些东西据说一部分遗失了,一部分可能被曾祖父捐给了当时刚成立的“南洋文化保存会”。
“南洋文化保存会”,这个名字让李慕仪精神一振。
经过查询,这个成立于殖民时期的民间组织早已解散,但其部分藏品据说在战后辗转流入了本地一家私人博物馆——“坤敬民俗博物馆”。
博物馆位于城镇边缘,规模不大,游人稀少。
李慕仪在“玄甲”和“青鸾”的陪同下前往。馆长是一位戴眼镜的消瘦中年人,听说李慕仪对早期华人移民的历史文物感兴趣,便热情地引他们参观库房。
库房里堆放着大量未经系统整理的杂物,灰尘、蛛网遍布都是。
李慕仪的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物件:残缺的瓷器、锈蚀的农具、泛黄的地契、模糊的神主牌……
忽然,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随意堆放着几个破损的木箱,其中一个箱盖半开,露出里面一些残破的线装书和卷轴。
她屏住呼吸,小心地拂去表面的灰尘。几本线装书的封面已朽坏,但内页纸张质地特殊,似乎经过特殊处理,比寻常纸张更坚韧。
上面的字迹是工整的馆阁体,内容似乎是……水利工程的笔记?其中一页的页眉处,有一个模糊的朱砂印迹,依稀可辨是“工部都水清吏司核验”的字样!
工部都水清吏司!
这正是昭国工部下设的部门,陆文德曾任主事的那个衙门!
李慕仪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强压激动,继续翻看。
在几卷破损的画卷下方,她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扁平方形物体。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面边缘略有磕损的青铜镜,镜背纹饰繁复,中央赫然浮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凤首昂然,尾羽飘逸。
这是昭国长公主及以上身份的女子才有资格使用的凤纹规制!
与萧明昭曾经拥有的一面御赐宝镜纹饰几乎一模一样!
“馆长,这几箱东西……”李慕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哦,这些啊,”馆长推了推眼镜,“是十几年前从‘南洋文化保存会’旧址的地下室清理出来的,一直没来得及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