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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帝姬的火葬场追妻路 > 第4章

第4章(2 / 2)

李慕仪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殿下明察秋毫。”她低声应道,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双手置于膝上,指尖微凉。

萧明昭终于转过头,目光如冰刃般落在她脸上,那审视的意味比太和殿那惊鸿一瞥更加直接、更加深入骨髓。“你的策论,本宫仔细看了。关于北境,关于边贸,关于人心向背与利益捆绑……见解独到,条理清晰,不似寻常书生空谈。”她顿了顿,凤眸微微眯起,“尤其是‘以胡制胡,分化瓦解’与‘精兵威慑,一击震敌’之论,颇有古之名将遗风。李慕仪,你一个自幼埋头诗书的书生,从何处得来这般见识?”

来了。关于能力来源的质疑。李慕仪早已准备好应对。她微微垂眼,避开对方过于锐利的直视,声音依旧平稳:“回殿下,学生……臣少时家贫,常于市井聆听商贾谈论货殖往来、边地见闻。伯父家中亦藏有些许兵书杂记,虽不成系统,却也胡乱翻阅过。此次殿试,不过是结合平日听闻与书中道理,妄加揣测,拾人牙慧罢了,当不得殿下如此赞誉。”

“拾人牙慧?”萧明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能将他人牙慧拾掇得如此自成一体、切中要害,亦是难得。”

她没有继续追问,话锋却陡然一转,变得更加凌厉:“你可知,本宫为何选你?”

李慕仪心念电转。直接承认对方可能看中才能?显得过于自矜,且可能引向更危险的探究。装傻充愣?在萧明昭面前恐怕是自取其辱。

她选择了一种相对模糊、留有回旋余地的回答:“臣愚钝。陛下与殿下天恩浩荡,垂青微末,臣唯有惶恐感激,竭力报效。”同时,她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萧明昭的审视,不再完全回避。示弱可以,但不能表现得毫无胆色。

萧明昭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光芒流转,似在评估她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敷衍,多少是隐藏的机锋。片刻后,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李慕仪,你很聪明。”她缓缓道,“比本宫预想的,还要聪明一点。至少,你知道在本宫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那张铺着红绸的圆桌旁,桌上合卺酒尚未动过。她背对着李慕仪,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桩婚事,于你,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于本宫,亦非寻常嫁娶。”

李慕仪的心跳漏了一拍。终于要切入正题了。

“朝堂之上,波涛暗涌。本宫身处其中,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萧明昭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需要一双眼睛,替本宫看一些朝臣们不愿让本宫看见的东西;需要一支笔,替本宫写一些不便由本宫亲自落墨的文字;更需要一个……头脑。”

她转过身,烛光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将她明艳的面容笼罩在些许晦暗之中,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直视着李慕仪。

“你殿试的策论,让本宫看到了某种可能性。你出身干净,背景简单,与京城各方势力几无瓜葛。这是你的弱点,但此刻,也是你的优点。”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意味深长,“做本宫的驸马,你便是皇亲,有了出入某些场合、接触某些人物的名分。而你需要做的,便是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耳朵去听,然后用你的头脑……为本宫分析,献策。”

她走回床边,却并未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慕仪,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本宫不会杀你,但你‘李慕仪’这个名字,连同你背后那点可怜的家族往事,从此便只能烂在这座府邸的最深处,直至无人记得。你寒窗十载挣来的功名、前途,也将化为泡影。”

威逼。利诱。图穷匕见。

李慕仪静静地听着,脑海中飞速权衡。萧明昭的目的很清楚了:招揽一个背景干净、有一定才智、且通过婚姻被牢牢绑定的谋士(或者说,高级幕僚、白手套)。这与她之前的推测基本吻合。烟雾弹、挡箭牌的作用或许也有,但核心需求是“人才”。

拒绝?萧明昭说得轻巧,但“烂在府邸深处”意味着什么?终身软禁?还是某个悄无声息的“病故”?她毫不怀疑这位长公主有无数种方法让一个人消失。

接受?固然危险,但至少获得了一定的活动空间和……调查家族冤案的潜在机会。萧明昭给予的“名分”和“接触某些人物的机会”,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