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在,那就是唯一一个?向反方向拉他的因素消失,灭世的压力,不死人的哀嚎,包括他极端的信仰,都会推着他的后背,督促他做出极端的选择。
“他做错了。”布鲁斯说。
希里丝停下手里的刀,神色一瞬茫然:“我?不知道。”
“保护传火,延续世界,是很干净的理想,是现实让它变得如此不堪。”希里丝吹开手上的木屑,木头?渐渐有了人形,“至少在伊鲁席尔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知道自己正为?着世界上最正确的事而努力。但现在,”她叹了口气。
“我?的祖母是爱神的祭司,虽然没被宗教承认过。祖父是曾上过战场的奴隶,我?之前是被他们养大。”
“祖父从战场回来后,酗酒,幻觉横生,夜不能眠,看着雨天会说在屋檐在滴血,常常盯着角落说有人要?杀他。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酒,祖母抱着我?躲进?畜棚,用锁链绑住了门闩。祖父在门外面用斧头?一下下劈着门,我?很害怕。”
“但祖母抱着我?,让我?怜悯他,怜悯那颗破碎的心。并且让我?发誓,在祖父做出无法挽回的事之前,杀了他。”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在哪,到底做没做出无法挽回的恶事。他清醒的时候对我?很好,我?.....”
我?其实在庆幸,庆幸这些年什么都不记得,不用动手。
“您会搭建神龛吗,简易的就行。”她用刀娴熟,手上木雕已见?穿着素雅的女神形象,布鲁斯正在放哨,点?头?去另一边捡石头?,“你是你,不代?表他对你们做出的事,就是正确的。”
“无名月大人很少来小教堂,在受封为?银骑士之前几乎没见?过他。现在想,应该是在躲着我?们。幽儿希卡大人有次把他拉过来,让我?们向他见?礼,我?偷偷抬头?,看见?袖子里,他的指甲扣进?了手指,流血了。”
希里丝说着说着,终于意识到什么,“或许我?们的存在,对无名月大人的理想也是一种玷污。”
“他选择了伤害世人,来保护世界。但保护世界,不就是要?保护世人吗。”
布鲁斯将较为?方正的石头?层层叠起,然后在顶层立了块抠除中心的,充当?龛位。“他能看到的一直很远,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应该就预料到了最后的结果,他会觉得那是应得的惩罚,并且仍然坚持这么做。”
因为?知道他所信仰的传火到最后便?是诅咒。人和火的命运都是殊途同归。
但是银骑士起义,年少跟着蓓尔嘉偷偷躲在典礼里,看着山海一般的银骑士阅兵,那时候的布鲁斯绝对想不到,那样?的军队,竟然会背弃忠诚和教条。
恰如忒修斯之船。
布鲁斯搭完石头?神坛,返回希里丝身边,忽地指出:“爱神是短发,脸更瘦,身上没什么装饰。脸上确实带着笑,但是那种装模作样?的笑。”
希里丝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然后按照布鲁斯的指点默默加了几刀,确实,有种很不一样?,醍醐灌顶般的感觉。
头?顶刮过具有压迫力的风,有栋建筑像云朵一样?飘过,“洛斯里克....”希里丝喃喃,“我?们快点?。”
她把做好的爱神小像放在龛位上,布鲁斯拿出火机,打火充当?蜡烛,摆在雕像侧。
希里丝学着记忆里祖母的样?子跪下,唱着歌颂爱神的长歌,突然穿插了句,“至少现在,记起来是件好事,有了记忆,我?才能够做这些。”
火苗摇曳,忽然传出异香,颓靡中夹杂着诡异,萦绕在石雕周围,烟气氤氲中,简单粗糙的雕像仿佛拥有了神圣的生机。
好久不见?。找我?帮忙?你运气真好,我?还活着,可能也不算太活着。
布鲁斯说:“我?要?去亚诺尔隆德。”
和上次一样??上次,真是太久了。那时候洛伊德还在胡闹呢,跟现在比真是小打小闹。戈夫也死了,那次还是他抓了我?,让我?把你传送回亚诺尔隆德呢。
....太久了。那么丢人的事,都很好想。
要?求还是一样?,光明王魂给予我?的神权,爱情是很极端的。如果你还确信自己爱着他,便?能无视阻碍传送到爱人的身边。如果爱中掺杂了一点?点?不清不楚,都会中途死掉。厌恶、痛恨、质疑,嗯,别告诉我?你会不忠,我?会为?了维护葛温王室的荣耀先下手劈死你的。
小殿下这些年,赢得了我?们的尊重,不会有人比他更坚持了,哪怕是我?们,参加过古龙战争,也有很多人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