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儿希卡双手握住葛温德林的手摇了摇,葛温德林说:“很美。”
然后他皱起眉捧起幽儿希卡的手,他们都?是龙族的后裔,轻易不会留下?伤痕,但幽儿希卡的掌心和指腹竟结成了厚实的茧,仔细看她?露出的细颈,有了几道轻微的疤痕,眼部的幻彩羽鳞缺了数片,而方才他也看见费莲诺尔有被黑暗侵蚀的迹象,他深吸一口气:“我会尽快回来。”
闻言,幽儿希卡眉头古怪地一高一低,双颊鼓气憋成泡泡鱼,随后“啵”的一声笑得开?心:“好啊好啊,我才不要把兄长让给其他人。”
葛温德林点头,幽儿希卡像是得了什?么比赛的冠军,高兴得开?始摇头晃脑。
葛温德林把小妹慢慢搬到身侧,露出被她?挡住的费莲诺尔。
她?一定吃过很多苦。
那继承自葛温王的白发已经成了黑色,只在挤压的角落看见几丝白发,倒像是黑发人类长出白发的样子。浓密而长的睫毛互相?沾染,本当如蝶翼忽闪,却像是直接从眼球里?长出,闭眼时与眼下?如同树根的曲张黑脉连接,让人感到惊惧不安。最?可怕的是她?的双眼,深黑没?有一丝眼白。
她?的双眼好似成了新的深渊。
她?即是人形的环印城。
但她?穿着和从亚诺尔隆德出发那时别无二致的晨衣,温柔劝道:“小妹,不能这样。”
说罢,她?微微侧头,向着葛温德林:“别担心,我们过得很好。”
就此,两人第?一次见面的第?一句话,已经和对方说了。
“父亲大人没?能完成承诺。”葛温德林加重声音,一字一顿:“我也是。”
接你回家。
他的前?一句足称的上冒犯,幽儿希卡意外地睁圆些眼睛,费莲诺尔向他伸手,她?的动作符合诗歌中对于女神的所有想象与赞颂:“怎么会。”她?眉眼舒缓:“你们的承诺已经完成了很久。”
“我到家了。”
“过来坐,兄长。”
暗月之神乃是幻影之神,然而葛温德林觉得自己才是真正?地陷进?了幻影的迷惑中。他千年来常常想,会想到费莲诺尔的启程,费莲诺尔的经历,还有费莲诺尔的结局。
因为他的无法作为。
在他坐下?后幽儿希卡难以取舍地来回看,最?终想起什?么,神色忧郁,贴在了葛温德林的另一侧臂膀,脑袋倚在上面,默默不说话。
费莲诺尔关心地看了一眼葛温德林的右手,然后伸出手覆盖在兄长的手背,感受过后:“果然时间有限。”
“那个世界出了什?么事?”
葛温德林将拉撒路之池告知?于她?。
“真是失职。”费莲诺尔凝视着和兄长相?叠的手:“环印城的黑暗竟在我的管理之下?被窃取。”
“但还有些时间。”幽儿希卡插嘴:“我们先别谈这个,多没?意思啊。”
她?开?始一股脑地说话,当她?插嘴,兄长和姐姐停下?所谓的正?事,只去听她?语速飞快地蹦着豆子。
“你都?不知?道,兄长,我这些年救了好多人呢,不过外面黑漆漆又空荡荡的,要找人去救真费劲。对这世界伤了心的人全被我送到…会是超安全的地方,还有些人决定和时代一起终结,被我打包一起扔进去了。能过就过,不过拉倒。”
“费莲诺尔姐姐超级厉害,她?在这里?画了一圈安全区,我在外面救人救累了就回来休息。”
她又郑重其事说:“我发现魔法和奇迹还有镰刀打架都?太没?效率,所以我现在用的都?是双特大剑,从环印城的一个骑士那里借的,我和他打了几架,一开?始没?打过,后来他心悦诚服,主动将剑的名字改成幽儿希卡成对大剑了。”
“给剑摸上一层暗月光剑。”她?像砸核桃一样上下比划:“打架的时候有又紫又红又黑的光,超耀眼,暗月、火焰、黑暗,就拍那一下?,黑暗中的怪物就成饼了。”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使?剑啊。
费莲诺尔在一旁笑着捂嘴,还不时点头赞同。
在这片无光的世界里?,她?们确实过得看上去很不错。费莲诺尔看着幽儿希卡的双眼漆黑得令人恐惧,可从她?的面部表情?就能判断若是那双眼还清澈,想必满是骄傲与欣慰。
外面那一盏灯虽小,但却是与整个世界完全相?反,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庞大而不可忽视。只有熟知?黑暗的人,才能创造出如此珍贵的光。
幽儿希卡的小脑袋里?塞着什?么他一清二楚,这样的能力只可能是费莲诺尔。
“对了兄长,你猜猜看,这座小木屋原本是哪里??”幽儿希卡俏皮问道。
葛温德林回忆了来时的路,发现自己竟一点印象都?没?有,那时没?一点想法分给其他。
但这很简单,他只要按照幽儿希卡的思路走就能得出答案:“小宅邸。”
“嘿嘿嘿。”幽儿希卡笑:“是姐姐指挥巨人建的,本来同时动工的还有巨人们的大房子。但他们闹起了脾气,只想住在木屋子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