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回答,南流景又道:“心病,我想,大概是思念成疾。”
沈伽黎鼻根酸酸的,声音有些变了调:“思念谁,都念出病了。”
他的脑海里疾速闪过当时在酒店见过的那个漂亮男生。
南流景却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视线扫过书中文字,声音古井无波:
“你。”
一个简单的“你”字却如同电流在沈伽黎身体内过了一遍,手指尖酥酥麻麻微微发痒。
“你在开玩笑?”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问这句话时他的语气透着怎样的激动。
南流景看也没看他:“嗯,玩笑,不好笑么,你为什么没笑。”
沈伽黎脸上的喜悦渐渐褪去。
不该问的,自讨没趣,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为什么会为了他思念成疾。但当南流景亲口承认是玩笑后,他还是感觉到一丝失落。
于管家在旁边清了清嗓子,语气刻薄:“少爷需要静养,你也不要再继续打扰,跟我来,有事安排你做。”
离开房间的时候,沈伽黎余光悄悄回望了眼南流景。
他还保持开始的动作,垂着眼睛望着书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吸引他的故事。
下了楼,于管家念叨着:“你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少爷一日三餐,除此之外,少爷久病卧床,你也需要帮他做肌肉按摩,以及,少爷夜不能寐,你还需要负责哄他入睡。”
沈伽黎:……
我应该不是来做保姆的吧。
“时间也不差不多了,你现在要为少爷准备晚餐,食谱是三菜一汤,分别是清蒸鲈鱼、虾仁炒莴苣、蔬果沙拉和鲃肺汤。”于管家合上笔记本,望着沈伽黎的眼神写满倨傲,“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不能时刻盯着你,晚餐准备好后你直接送到少爷房里,必须亲自喂他吃,明白么。”
沈伽黎一听这长串菜名,萎了。
先不能急着萎,虽然梦里的自己一切以糊弄了事,但现在的南流景需要他,会不会做饭另说,但必须要做好。
只是当他花了大半小时的工夫挑了虾线后,他望着破破烂烂的虾这才意识到:
我不是爱糊弄,我是真废物。
算了,能吃就行,就这样吧。
两个小时后,沈伽黎端着看不出成分的晚餐去到南流景的卧室时,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他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催促着:“快吃。”
吃完我好和你认真说说话。
南流景终于从书本中抬起他高傲的头颅,只看了一眼,凌厉的眉宇深深蹙起。
他指着一坨黄白相间的不明物质,发出来自灵魂的质问:“这什么。”
沈伽黎:“蔬果沙拉。”
南流景:?
南流景提着苹果梗从沙拉酱里拎出来,完整的苹果,表面依稀可见没削掉的皮,一块一块,像老爷爷裤子上的补丁。
沈伽黎知道他要问什么,先声夺人:“啃完整的可以锻炼你的咬合力。”
南流景:……
他又指着完整一条连肚子都没剖的鲈鱼:“这又是什么。”
“清蒸鲈鱼。哦,吃完整的鱼可以让你在挑内脏的过程中锻炼观察能力。”
南流景:……
虽然是胡搅蛮缠,但莫名觉得很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这时,于管家夺门而入,往餐盘旁一站,凌厉的视线来回打量着。
接着,她声音陡然抬高:“我提醒过你做事要谨慎认真,你看看你做的东西,能吃么,要是不想做就说话,这里没人惯着你。”
她就是不服气,同样都是照顾人,她在南家兢兢业业十几年,还不如一个素未谋面的毛头小子拿的钱多,不服!今天就要给他来个下马威,最好他受不了早早滚蛋,让南家人知道除了她没人有资格拿这八百万。
沈伽黎眉眼一耷拉,本就厌世脸的他一做这个表情更是满脸写着“她骂我,我不活了”。
“说得好啊,不想做就滚蛋,没人惯着你。”南流景声音轻佻,似乎像是开玩笑,可簇雪堆霜的眼底又坚定了这句话中的每个字。
沈伽黎心头一缩,痛痛的。
这女人骂就骂了,南流景却也说这种话,就算在梦中世界他那么想和自己离婚,可也没对自己说过一个脏字。
“滚”这个字,是世界上最伤人心的字。
如果放到以前,他巴不得有人让他滚,他也落得清静,但南流景说出这个字后,天仿佛都塌了。
眼前,那堆他努力了却做不好的黑暗料理渐渐变得模糊,他想走,但双脚被钉住一般,无法动弹。
于管家一脸得意,小眼神一瞥:“听不懂少爷的话?让你滚,还站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