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名叫周麟,是流民一个无父无母的流浪者,被加入了他们寻找替骨换皮的人选中,身形相似,身高也大差不同,只要换张脸,可不就是第二个念洄。
纪廷渊瞧见周麟老实的站在一边,目光在看士兵练兵,那眼中带着别样的情绪,完全不像普通流民该有的。
“周麟。”
周麟听见男人喊他,愣了一声,低着头走上前来行礼,刚要开口,就被人捏着下颌抬起脸来。
纪廷渊目光平静,从他眼神中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冷声提醒,“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你要做的,就是迷惑萧寒深。”
“姿态要高傲,走路更要抬头挺胸,这样才更像念洄。”
念洄……
周麟总是听见这两个字,是听这些男人口中说这个人的名字,被整成这张脸的时候他也属实被惊了一大跳。
这张脸很漂亮,生的极美,听说还是一双罕见的紫色眼睛,光是想象就能想象出是何等稀有的美人,可偏偏他自己是冒牌货,只为了代替别人而被创造出来的冒牌货。
不仅相貌做出了改变,连声音也是。
他的声音,声线,是一次次动刀喝药,模仿出来的。
“奴知道了。”
周麟藏在袖中的手握紧成拳头,心中燃起嫉妒:“奴绝对会装成那个人,定不负您期望。”
计划很快将要实施。
平日里是他们攻城,如今萧寒深离开京城,来到边关,修改了新的谋略,选择了以攻为守。
黄沙卷地,金戈铁马的嘶吼震的耳膜生疼。
边关的风裹着血腥气,这里不仅地势不好,连天气也更极端,黄沙漫天,相比其他地方要冷很多很多。
这是萧寒深第三次遇上纪廷渊。
第一次是复仇那日,他曾与此人交过手,因那时对方早已受伤,实力减弱,负伤逃跑。
第二次是截狱那天,他被他唐温君刺了一刀,受伤中毒,交手落了下风。
第三次便是现在。
黄沙的风刮在脸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道难以忽略,刮过玄甲,脸上的血珠尚未干涸,萧寒深握紧剑,此时心中只想纪廷渊去死,这样就不会有战争之说,也能为梦中那个被折磨死的自己复仇。
纪廷渊同样想让对方去死,如果不是萧寒深,做皇帝的或许是他。
他是天之骄子,在边关打仗多年,本以为胜面很大,当两人并未受伤,以自身的实力真正交手的那一刻才清楚的意识到,萧寒深比他想象中的要厉害的多。
两人眼中只有恨,也不说多余的话。
萧寒深手中的长剑每落一次都带着毁天灭地的狠戾,刀刀致命,不留半分余地。
在这种剑法下很难做出防守,剑法凌厉,攻势更强势。
在交锋中,纪廷渊很快被剑气划伤手臂,鲜血溢出,喘息渐渐粗重,眼底带着不甘。
两人刀锋相撞,迸出刺眼的火星,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混着两方士兵的厮杀声,在黄沙苍茫天地间像是一曲惨烈的战歌。
“纪廷渊,你要败了。”
“该臣服的不是朕,而是你。”
萧寒深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国灭之后就在暗地里训练到大,实力远超这些生活在皇室家族里的皇子们。
长剑再一次狠狠劈下,纪廷渊横向格挡,却被那力度震得虎口剧痛,手中的剑险些脱了手,被震的连连后退,早就下了马,后退勉强稳住身形,伤口作痛。
楚真聿几人都被萧寒深这边的得力干将牵制,如今两人作为头目交锋。
输赢明显。
就在萧寒深握紧剑准备乘胜追击,一刀了结对方性命的时候,却见纪廷渊一脸惊恐的扭头正朝另一边看去。
萧寒深顺势眸光一瞥,只是一瞥就瞬间愣住。
满天风沙中,一道纤细令他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那身影穿着普通常服,淡紫如常,身形单薄,在混乱的战场中显得格格不入,眼睛上蒙着一布条,被一士兵发现围攻,链条缠在脖颈被拽倒。
“放开我!”
厮杀中,那一道声音像惊雷狠狠劈中心脏。
萧寒深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剑柄的手不受控制颤抖,瞬间连呼吸都忘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