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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2 / 2)

随着他低头的动作,那阴影轻轻颤动,像某种蛰伏的活物。

他抬起头,视线像冰冷的蛇信子,缓缓滑过楚辞的脚踝,顿了顿,才重新落回楚辞的手腕上。

抓住它。

楚辞想挣脱,可阿黎的力气大得惊人。

那只手冰凉、湿腻,紧紧扣着他的手腕,不像活人的手,倒像是一根从坟墓里伸出来的枯枝。

那不是粗暴的钳制,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绝望,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便死也不肯松开。

银镯套上他的手腕。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缓缓收紧,直到严丝合缝地扣住。

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楚辞没有心动,只有彻骨的寒意。

他低头看着那只镯子。

它服帖地扣在自己腕上,像一条蛰伏的蛇,内侧那些古老的符文隐隐发烫,像是有生命的东西正在缓慢苏醒。

那股寒意从手腕开始,顺着血管逆流而上,一直爬到心脏,冻结了所有的血液。

不是冷的,是怕的。

怕的不是这只镯子,是发现自己对它的贴合如此熟悉,熟悉到像是从来没有摘下来过,仿佛他的血肉就是为了容纳这只镣铐而生。

...更怕的是,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想摘,还是不想。

阿黎没有松开他的手。

他的指尖从银镯上滑过,轻轻摩挲着那些纹路,动作慢得让人心焦,像在抚摸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在确认猎物是否还在网中。

“戴了我的镯,”

阿黎抬起头,墨绿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像是深山里被月光照亮的深潭,声音很轻,很温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便是种了我的蛊。”

“哥哥,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把自己弄丢了。”

他的声音里,燃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被欲望灼烧的偏执炽热。

那不是火。

是灰烬底下的余温,烧了太久,已经看不见火焰了。

可当你把手放上去的时候,还是会被烫伤。

第123章他还要给他生一个小怪物

阿黎的手指顺着楚辞的掌心往下滑,指腹重重擦过腕内侧最薄的那片皮肤。

那里的血管跳得厉害,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指纹上,像一颗被困住的心脏在徒劳地挣扎。

然后缓缓收紧,扣住。

十指交缠。

不是握,是嵌。

像要把自己的指纹硬生生烙进那片皮肤里,像要在那里留下一个永远褪不掉的印记,更像是要把自己的骨头也拆下来,嵌进对方的骨缝里。

楚辞的心脏在发抖。

他那只手颤抖着想挣脱,可根本对抗不了阿黎的力气,最后只得无奈地放任。

他的力气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连攥紧拳头的劲都使不出来。

琥珀色的瞳仁水雾弥漫,眼尾泛红,略有失焦的眸光涣散地落在阿黎脸上。

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霜雪为骨,玉碎为神,月光落在上面,像落在精美的瓷器上,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可那层光底下,是什么?

是能让人肚子里长出东西的邪恶蛊虫,是能隔着两千公里把人找回来的诡谲本事,是那些他从来不敢细想的、不属于人间的东西。

他怕眼前这个人。

...不是怕他生气,不是怕他伤害自己,是怕他根本不是人。

阿黎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那目光黏腻、贪婪,像是在审视自己的所有物,还有微不可察仿若暗火般的嫉妒。

在肚子里,多亲密啊。

可以日夜待在一起,可以分享体温,可以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而他,只能隔着两千公里,固执的等待一个永远不会主动回来的骗子。

他的手掌重新覆上去。

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衣,掌心冰凉。

那温度透过皮肤,渗进血肉,渗进那枚正在生长的蛊里。

“哥哥~”

阿黎又柔柔唤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像含了太久终于舍得吐出来的糖,已经化了一半,黏糊糊的,甜得发腻。

可底下的味道是苦的。

楚辞浑身一震。

这个称呼从阿黎嘴里出来,像一把柔软又锋利的刀,轻轻扎进他心里。

他心脏梗了一下,猛然想起那些关于苗疆的传说,那些神神叨叨的帖子,那些他曾经嗤之以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