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他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糯米的毛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糯米安静地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它没有跑,没有挣扎,只是蜷在他怀中,发出细细的、绵长的咕噜声。
那声音像一种古老的、温柔的安抚,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心。
像小时候妈妈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像楚宴在他发烧时守在他床边,像阿黎...
像阿黎抱着他时,呼吸落在他颈窝里的温度。
楚辞哭了很久。
哭到眼睛发酸发疼,哭到喉咙发干发哑,哭到甚至连眼泪流不出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糯米始终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待在他怀里,偶尔用脑袋拱拱他的下巴,偶尔伸出粉色的舌头舔舔他的手指。
那舌头小小的,粗糙的,像一片砂纸,可舔在他手上的时候,他觉得疼,又觉得不疼。
肚子里,那个小小的东西也动了一下。
很轻,很小心,像是怕惊扰到他。
楚辞把手覆上去,隔着卫衣,感觉到那一点微弱的悸动。
糯米的咕噜声和肚子里的悸动混在一起,一外一内,像两道温柔的潮水,轻轻拍打着他溃烂的伤口。
他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
他只知道,他在这里,被两只小小的东西围着,一个在他怀里,一个在他身体里。
它们不会说话,可它们都在告诉他:我在这里。
第118章他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楚辞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
只知道等眼泪流干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暗了。
糯米还窝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呼吸一起一伏,软绵绵的肚子贴着他的手背。
楚辞把它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在旁边躺下。
糯米翻了个身,滚进他怀里,把脑袋枕在他手臂上,继续呼呼大睡。
它的胡须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它的爪子搭在他胸口上,小小的,轻轻的。
楚辞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沉进一个没有梦的、黑暗的、安静的睡眠。
他不知道的是,楼下客厅里,楚宴还坐在沙发上。
他面前摊着一本书,那本《苗疆蛊术考》。
他随手翻了一页,盯着上面那些字,很久没有动。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落地钟的滴答声,和他自己沉重的呼吸。
他抬起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二楼走廊的灯没有亮,楚辞的房间门紧紧关着。
他想起楚辞刚才的样子,苍白的脸,深陷的眼窝,刻意拉长的外套,比平时慢半拍的脚步。
很明显的异常的失魂落魄的状态。
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他想起楚辞小时候,每次闯了祸都会红着眼眶跑来找他,说“哥,我错了”。
他每次都会摸摸楚辞的头,说“没事,哥在”。
可这次,楚辞没有来找他。
他把所有的事都咽回去了,自己扛着。
楚宴不知道他在扛什么。
可他知道,那一定很重。
重到让那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没心没肺的、爱笑爱闹的小孩,一夜之间学会了沉默。
他低下头,看着那本书。
书页上,那些关于蛊术的字迹模糊成一片。
他叹口气,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
糯米从楼梯上走下来,轻盈地跳上沙发,在他身边蜷成一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楚宴低头看着它。
“你去找他了?”他轻声问。
糯米“喵”了一声,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楚宴摸了摸它的头,没有再说话。
客厅里重归安静。
只有落地钟的滴答声,和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光。
.........
.........
楚辞消沉了几天。
他没再去公司,也没出门,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白天黑夜。
楚宴每天来看他,有时候端着饭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在门口站一会儿。
楚辞听见脚步声,就把被子拉过头顶,装作在睡觉。
楚宴不会推门进来,只是站一会儿,然后离开。
门缝里透进来的光落在地板上,像一道细细的裂缝,他盯着那条裂缝,等着它消失。
糯米倒是每天都来。
它从门缝里挤进来,跳上床,在楚辞身边蜷成一团。
楚辞抱着它,把脸埋在它柔软的毛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糯米的咕噜声从它小小的身体里传出来,带给人说不出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