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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2 / 2)

“那东西太强了。我修行几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气息。它霸道,却又诡异地温和;它阴冷,却又透着勃勃生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试图找一个能让楚辞理解的说法,“它不是普通的蛊,它身上带着...”

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敬畏,“带着几丝神性。”

神性。

这两个字钻进耳朵的瞬间,楚辞浑身发冷。

那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心里涌上来的,像是有人突然在他胸腔里塞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如果是普通的蛊,那是术,是毒,是可以用更强的术、更烈的毒去破解的。

但如果是神性...

那或许是某种信仰,某种规则,某个凡人永远也无法碰触的禁忌。

“您说的神性是...”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知道。”

老人打断他,显得有些疲惫。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边。

背影在逆光中显得格外瘦削,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又像是一座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石碑。

“我只知道,下蛊的那个人,不是普通人。他借了某种力量,某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我能抗衡的。”

楚辞坐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原本他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只要找到对的人,总有办法把这东西拿掉。

可现在,老人告诉他,这东西是“神”造的。

凡人如何能够弑神?

他的手下意识地覆上小腹,隔着宽松的卫衣,感觉到那里微微的温度。

比身体其他地方热一点,像藏着一只小小的火炉。

肚子里的东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像是在回应老人的话,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是的,我不是普通的东西。你终于知道了。

“那我...我该怎么办?”

老人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竹叶沙沙作响,那声音细细密密的,像雨,像叹息,又像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楚辞。

那目光里有怜悯,也有无奈。

“去找下蛊的人。”

“只有他能解。”

楚辞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去找阿黎?

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这段感情漩涡,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分手,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来寻求帮助。

他以为只要跑得够远,就能摆脱那个充满了控制欲与神秘色彩的苗疆少年。

现在却告诉他,这个局,只有设局的人能解?

那他逃什么?他折腾什么?他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呕吐后的清晨,那些对着镜子不敢看自己的时刻——全都是白费力气?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的声音发颤,像是一根绷得太久的弦,随时都会断。

老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楚辞看不懂的东西。

“楚先生,我劝你一句。有些东西,躲不掉的。你越是想逃,它追得越紧。因果循环,如影随形。不如......”

他没说完,但楚辞听懂了。

不如回去。

回到阿黎身边。

不如认命。

楚辞猛地站起来,椅子在身后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响亮。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地了。

“谢谢陈大师。”

他说,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打扰了。”

他不敢再看老人的眼睛,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人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楚先生。”

楚辞停下脚步,手按在门框上,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他已经在老人面前失了态,不想再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你身上的东西...不是害你的。”老人的声音很轻,很慢,却字字清晰,“它在保护你。”

楚辞愣住了。

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