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楚辞摆摆手,随意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挂在脸上,怎么看怎么勉强,“就是最近太焦虑了,胃不舒服。”
楚宴没说话,但那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楚辞被看得清醒了点,莫名其妙有点心虚,移开视线,随口问:“明天那个拍卖会,我得去吗?”
“得去。”
楚宴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裴家那边点名要见你。”
楚辞愣了一下。
裴家?
他转过头,看着楚宴。
楚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是指甲划过心尖。
“哪个裴家?”
“还有哪个。”楚宴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裴衍。”
楚辞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下来,激起一片尘埃。
裴衍。
那天酒局上那个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种黏腻的、探究的、像是在打量什么猎物一样的眼神,一想起来就令人后背发毛。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果然来了。
...可他记得自己当时也没说什么冒犯的话啊,应该没有得罪主角攻。
“他点名见我干什么?”
楚辞问,声音有点紧,不自觉地握紧了手。
楚宴抬起头,看着他。
“合作。”
他说,“裴家想跟我们合作一个新项目,裴衍亲自负责。他说,要和你一起探讨合作内容。”
楚辞愣住了。
和他一起探讨?
他一个草包,跟裴衍有什么好探讨的?
他们总共就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在画廊,那人大爷一样睥睨着他;一次是酒局,那人用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眼神看他。
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哥...”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抗拒和颤抖。
“我知道。”楚宴打断他,语气沉了几分,“但这次合作对楚家很重要。裴家那边,我们得罪不起。”
楚辞沉默了。
他明白楚宴的意思。
楚家看着风光,可商场如战场,一步走错就是满盘皆输。
裴家一门两主角,是真正的豪门,根基深厚,不是他们能轻易得罪的。
裴衍那人,在圈子里名声在外,手段狠辣,翻云覆雨,得罪他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他...”
楚辞抿了抿唇,喉咙有些发干,“他有没有说别的?”
楚宴垂眸,遮住眼底复杂的思绪。
那沉默的一秒里,楚辞看见他哥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没有。”他说,“就说想见你。”
“没关系,你只需要露个面,”楚宴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剩下的都有哥。”
楚辞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手指有点凉,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白。
他把手握紧,又松开,再握紧。
心里那股烦躁又翻涌上来。
他想起裴衍最后那句“后会有期”,那人说这话时含笑的唇角,还有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时只觉得是客套话。
现在想来,那人怕是早就盘算好了。
可他应该逃离了之前的炮灰命运啊,最近也没有和主角受有任何牵扯。
有几次偶然遇见了,他还刻意避着裴清走,绕道走,假装没看见走,能躲就躲呢。
裴衍找他干什么?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
.........
.........
周五晚上,拍卖会在市中心的四季酒店举行。
酒店门口停满了豪车,一辆比一辆耀眼,像是一场无声的斗富。
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熟练地拉开车门,点头致意。
水晶旋转门不停地转动,吞进去一个个衣冠楚楚的身影,又吐出更多。
宴会厅被布置得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到处是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香水味混着酒气,在暖意融融的空气里飘荡。
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其中,香槟杯里的气泡细细密密地往上冒。
楚辞跟在楚宴身后,机械地和人打招呼。
“楚总,好久不见。”
“这是令弟吧?一表人才啊。”
“楚少爷,听说最近在帮家里打理生意?年轻有为。”
他扯着嘴角,一遍遍点头,一遍遍说“您好”“客气了”“哪里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