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的手指在它柔软的毛发间穿梭,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你看,”
他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连猫都知道你们俩不对劲。”
楚辞愣了一下。
“它什么都不知道!”
他反驳,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服气,“它只是一只猫!”
“猫最敏感。”
楚宴收回手,直起身,回头看他,“它能感觉到危险。”
楚辞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
他低头看向糯米。
糯米正用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睛干净得像两汪清泉,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他模糊的倒影。
它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头,然后晃了晃尾巴,又趴回去,继续睡它的觉。
楚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这只对楚宴极度偏心眼的傻猫,整天就知道往楚宴怀里钻,看见他就爱搭不理的,摸一下都要甩尾巴。
它能感觉到什么危险?
感觉到楚宴手心的温度吗?
楚辞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上的视频。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那些“封建糟粕”“科学解释”的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餐厅里忽然安静了许多,只剩下电视里的节目还在继续,但声音已经被阿姨调低了,变成了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阿姨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
她看了一眼楚辞,又看了一眼沙发上沉默坐着的楚宴,把果盘放在桌上,什么都没说,转身又回了厨房。
楚辞盯着那盘水果,发呆。
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剥好皮的柚子,还有几颗洗得干干净净的草莓。
他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甜的。
可那股恶心的感觉又隐隐约约地冒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胃里轻轻翻涌。
他强压下去,又吃了一颗。
楚辞放下草莓,抬起头,看向站在沙发边的楚宴。
楚宴正看着他,眸光沉沉,积淀着复杂的东西。
“哥...”
楚辞开口了,语气放软,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楚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楚辞继续:“但阿黎真的不一样。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没什么心眼,对我特别好。我...”
他顿了顿,像是把什么珍贵的东西从心底捧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我喜欢他。”
楚宴的目光动了动。
“喜欢?”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
“嗯。”
楚辞点头,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很喜欢。”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想起阿黎的脸。
想起那双墨绿的眼睛看向他时的温柔。
那目光像是春日里被阳光晒暖的潭水,清澈见底,却又深得让人想一头扎进去,再也不出来。
想起阿黎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样子。
那笑容像是山间的月亮落进了眼睛里,又像是清晨的露珠挂在草叶上,干净得让人心软。
想起阿黎叫他名字时那种轻轻的、柔柔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夜风吹过竹林,又像是溪水淌过石头,不吵不闹,却总能钻进他耳朵里,在他心里留下点什么。
他喜欢阿黎。
很喜欢。
喜欢到愿意为了他去和楚宴争执,喜欢到愿意面对那些让他害怕的眼神,喜欢到愿意为了他暂时回到那座孤寂无聊的大山。
...哪怕那个梦那么吓人,哪怕那些症状那么奇怪,哪怕那圈印痕还在发烫。
他还是有点想回去的。
因为阿黎在等他。
楚宴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辞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久到楚辞已经开始在心里打腹稿,准备下一轮的说辞。
然后,楚宴开口了:
“你才认识他多久?二十七天。”
楚辞被这话噎了一下。
二十七天。
说起来确实不长。
可有些人认识一辈子都不懂,有些人二十七天就够了。
“哥,”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执拗,“有些人认识一辈子都不懂,有些人二十七天就够了。你就相信我一次。”
楚宴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