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炒时蔬、糖醋排骨、番茄牛腩汤,都是楚辞爱吃的。
灯光暖黄,饭菜冒着热气,糯米趴在旁边的猫窝里舔爪子,一切看起来温馨又平常。
可楚辞的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半天没夹起一口菜。
他偷瞄了楚宴一眼。
楚宴正在喝汤,姿态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勺子稳稳地送入口中,喉结微微滚动,连喝汤都喝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惯常冷淡清贵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清晰。
楚辞深吸一口气。
“哥。”
楚宴正在喝汤,闻言掀起眼皮看他,眸色淡淡。
楚辞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阿黎他...”
他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就像在聊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其实人挺好的。真的。”
楚宴没说话,继续喝汤。
汤勺碰到碗壁,发出轻轻的“叮”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楚辞心里更没底了。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说:“他在山里长大,没什么心眼,对人特别真诚。”
“我之前在山里的时候,他天天给我做饭,我生病了他整夜守着,我腰疼他还帮我揉...”
说到“腰疼”两个字,他自己耳朵先红了,赶紧打住。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那些画面。
阿黎的手按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揉着,温热透过掌心传来,还有那双墨绿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画面甩出去。
楚宴放下汤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给楚辞时间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你想说什么?”
楚辞深吸一口气。
他想说很多。
想说阿黎不是坏人,想说他喜欢阿黎,想说他答应过要回去,想说他想好了,这次是真的想好了。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最安全的那一句:
“我想说,他不是那种...那种坏心眼的人。”
“哥,你不用担心我被他骗。”
楚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楚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不敢抬头。
然后,楚宴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响了一声。
糯米被惊动,抬起头“喵”了一声,又懒洋洋地趴回去。
楚宴走到客厅,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书。
那本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封面泛着旧旧的黄,边角微微卷起,像是被人翻阅过很多次。
他拿着书走回来,在楚辞面前停下,把书递给他。
“专门给你买的。”
楚宴说,语气听不出喜怒,“看看吧。”
楚辞愣了一下,接过书。
低头一看,他彻底愣住了。
封面上印着几个古朴的字体——
《苗疆蛊术考》
那字迹像是手写的拓印,笔画间透着某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封面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拍的是某个苗寨的角落,竹楼、远山、雾气缭绕,和他去过的那个地方有几分相似。
楚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翻开书。
纸张粗糙,带着旧书特有的霉味。
里面密密麻麻的字,配着一些模糊的黑白图片。
图片里的人穿着苗族的服饰,有的在做法事,有的在展示各种奇怪的东西,还有的躺在那里,身上画满了符咒。
楚辞一页一页翻着。
书里讲的是苗疆的各种蛊术,情蛊、同命蛊、孕蛊、蛇蛊、金蚕蛊......
每一种都有详细的介绍,包括怎么养蛊、怎么下蛊、怎么解蛊。
文字朴实得像在讲怎么种地,可内容却让楚辞后背发凉。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顿住了。
那页的标题是两个字——
“孕蛊”。
下面是一段文字:
“孕蛊,苗疆失传古法,以施蛊者心头血为引,银器为媒,种于男子体内,可使其孕育。中蛊者初期嗜睡、畏寒、味觉敏感,月余则腹部渐隆,状如孕妇。蛊成之时,中蛊者与施蛊者血脉相连,生死相依,天涯海角,无法分离。”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男人的侧影,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的腹部微微隆起,手放在上面,像是在抚摸什么。
那姿态说不出的诡异,又说不出的熟悉。
楚辞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声。
嗜睡。
畏寒。
味觉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