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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1 / 2)

楚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垂下眼,盯着脚下不断后退的地砖。

“阿黎?”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叫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被这个名字触动了某个开关。

但那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蒙上一层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的阴翳,“他很好。”

说着,楚辞撇撇嘴,推了楚宴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刻意的埋怨:“如果不是你非要把我叫回来,我还想在那儿多待一阵呢。”

楚宴姿态闲散,由着他推,没躲,也没接话。

只是那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像是什么都看透了,却什么都不说破。

楚辞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微微发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那儿也确实挺闷的。山郊野外,没什么安全感,每天除了山就是水,连个说话的人都少。”

这话半真半假。

带着连自己都想说服的意味。

山里生活的单调确实是一个原因,他习惯了城市的热闹,习惯了随时可以出门喝酒、看电影、约朋友聊天的日子。

可这绝不是全部。

真正让他感到不安、甚至隐隐想要逃离的,是临走前那几天,阿黎看他的眼神。

不再是往日的平静或温柔。

而是一种过于深沉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连皮带骨吞噬进去的凝视。

那双墨绿的眼眸里翻涌着楚辞完全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心悸的暗流。

像深不见底的海渊,又像一张精心织就的、无形的网。

每次被那样的目光笼罩,楚辞都会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分不清是悸动还是恐惧。

他怕那种过于绝对、过于沉重的感情。

怕自己这颗习惯了漂浮和享乐的心,最终会辜负,会破碎,会无法承担那份仿佛要将彼此命运彻底捆绑在一起的重量。

所以,他逃了。

带着愧疚,带着不舍,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般的怯懦。

——那只银镯还回去的时候,阿黎还在睡着。

他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了吧?

他会生气吗?

楚辞在心里问自己,然后飞快地给出了答案。

应该不会吧。

阿黎脾气那么好,又善解人意。

自己也说过以后会回去找他,阿黎肯定能理解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为什么心里总有一块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喘不过气呢?

第52章楚辞,我好想你

回到家里的当晚,楚辞洗了一个很长的澡。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蒸腾的水汽弥漫整个浴室。

他挤了很多沐浴露,一遍一遍搓洗着自己的皮肤,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彻底洗掉。

山里带回来的尘土,竹楼里沾染的草药气息,还有那些不该留下的、关于另一个人的味道。

都冲走吧。

他对自己说。

可当他把水关掉,站在镜子前擦头发的时候,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愣住了。

锁骨下方有一小块淡红色的痕迹。

是阿黎前天晚上留下的。

那天夜里阿黎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嘴唇不经意地蹭过那个位置,然后轻轻地、像小动物一样吮了一下。

楚辞当时笑着躲,说“你干嘛呀”,阿黎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墨绿的眼睛凝视着他,轻声说:“想再留个记号。”

楚辞盯着那块痕迹,手指抬起来,轻轻按上去。

不疼。

只是有点痒,像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轻轻地挠。

他放下毛巾,换了干净的睡衣,走出浴室。

房间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的东西没动过,衣柜里的衣服也整整齐齐。

他躺进被窝里,枕头是家里惯用的薰衣草香氛。

柔软、干净、熟悉。

他盯着天花板。

二十七天前,他躺在这张床上,除了对所谓的原著剧情的厌烦不满外,还是有点对山里生活的期待向往的。

他想象着那里有清澈的溪流、茂密的竹林、淳朴的村民,还有各种有趣的民俗仪式。

临走前,他还跟发小开玩笑吹牛说,这趟调研就是公费去山里度假的,顺便看看能不能挖到什么有趣的民间故事。

他没想过会遇见阿黎。

更没想过,二十七天后躺回这张床上,他会这样睡不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对阿黎到底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