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你...能不能......再留一晚?”
“就一晚。”
他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勾住楚辞的衣角,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明天早上再走,好不好?李经理那边...我去跟他说。”
楚辞看着阿黎眼中那近乎卑微的祈求,还有那双漂亮眼睛里摇摇欲坠的水光,所有已经到了嘴边的、关于时间紧迫、关于哥哥催促的拒绝话语,都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投降的妥协,轻轻响起:
“好。”
“就一晚。明天早上...我一定走。”
阿黎的眼睛,在听到这个“好”字的瞬间,倏然亮了一下。
那抹水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蒸发。
垂眸的瞬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楚辞看不懂的、幽深而沉静的光芒,像深潭底部的暗流,悄然涌动。
那天下午。
阿黎的黏人程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他几乎成了楚辞的影子。
或者说,楚辞成了他紧紧吸附着的宿主。
楚辞想去溪边用冰凉的泉水洗把脸,清醒一下混乱的头脑。
阿黎便从后面跟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紧紧贴在他背上,跟着他的脚步亦步亦趋。
楚辞想收拾一下根本没几件的行李。
阿黎便坐在旁边,目光紧紧追随着他。
仿佛一眨眼,楚辞就会消失在空气里。
楚辞被他黏得有些无奈,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那股即将离别的苦涩被这份极致的依恋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深深需要、被全然占有的、混合着心疼的酸涩甜蜜。
他转过身,把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背后的阿黎拉到身前,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他柔软的发顶,语气带着宠溺的笑意:
“阿黎,你怎么突然这么黏人了?嗯?像只没断奶、离不开妈妈的小猫崽似的。”
他本是随口一句带着爱意的调侃,想缓和一下两人之间过于沉重和悲伤的气氛。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辞清晰地感觉到,怀里那具微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正想低头看看阿黎怎么了,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
阿黎却忽然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楚辞撞进一双墨绿得近乎妖异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湿漉漉和哀求,只剩下一种近乎诡异的、直勾勾的专注,牢牢锁定了他的脸。
然后,阿黎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清晰无比、却让楚辞瞬间血液冻结的音节:
“妈妈。”
第48章我想喝...
楚辞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即将离别而产生了幻听,或者理解错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发出几个干涩而怪异的音节:“......什、什么?”
阿黎看着他。
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又带着一种天真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望。
一字一顿地,清晰地重复:“。。”
紧接着,他的视线缓缓下移,不再停留于楚辞的眼眸,而是落在了楚辞因方才动作而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处。
确切地说,是睡衣下隐约露出的胸膛轮廓,以及领口边缘那几道皮肤的褶皱。
他的目光仿佛有了实质,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的专注,停在那里。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呓语般的、带着渴望的声调,轻声补充道:
“我想喝……”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抽空,凝固成坚冰。
楚辞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浑身的血液先是猛地冲上头顶,让他眼前发黑,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退去,留下四肢百骸一片冰凉的麻痹感。
他呆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阿黎,看着那张漂亮得近乎虚幻的脸上,此刻浮现出的那种混合了纯真、依赖、和一种诡异生理性渴望的表情。
一股寒意夹杂着剧烈的恶心和恐惧,顺着脊椎骨一路炸开,直冲天灵盖。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
“你...你胡说什么?!”
楚辞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变了调,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和抗拒。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了紧贴着自己的阿黎,自己踉跄着往后猛退了两步,背部重重撞在粗糙的竹墙上,“阿黎!你别开这种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