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身上那种近乎原始的、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的干净与纯粹,那种安静之下蕴藏着的未知与神秘,就像一块拥有奇异引力的磁石,牢牢吸住了楚辞全部的心神。
让他每天都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对方,每天都绞尽脑汁地想对阿黎再好一点,把那颗高高捧起的心,奉上更多、更满的赤诚。
...
这天午后,楚辞照例兴冲冲地奔赴崖边约会点,却意外地扑了个空。
那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巨石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山雀在栏杆上蹦跳。
他等了一会儿。
正有些焦躁地四处张望,就听见旁边那片茂密幽深的竹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仿佛衣物摩擦竹叶的轻响。
“阿黎?”
他试探着朝竹林方向喊了一声。
几秒后,阿黎的身影从翠绿的竹影间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颜色稍浅的靛蓝苗家便服,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肤色白皙的小臂。
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手工编织的细竹篮,篮子里装着些还沾着泥土和露水的新鲜菌子,以及几把叶片形状奇特的草药。
“你去采药了?”
楚辞立刻凑上前,目光好奇地落在竹篮里那些山野馈赠上,“这些...都能吃?还是入药?”
阿黎点点头,从篮子里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朵菌盖呈鲜艳橘红色、带有白色斑点的蘑菇,递到楚辞眼前:“这个,炖汤,很鲜。”
楚辞看着那朵颜色夺目、几乎像童话里走出来的蘑菇,心里本能地打了个突,脱口而出:“这颜色...没毒吧?”
话一出口又觉得唐突,连忙找补,“我不是不信你啊,就是...城里人,没见过这么鲜艳的野蘑菇,有点怕。”
阿黎看着他紧张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微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没毒。”他的声音很肯定,“我认得。”
“每一种,都认得。”
楚辞立刻信了。
他毫不怀疑阿黎在这方面的专业和权威。
在这片深山里,阿黎的认知就是法则。
两人并肩沿着来路往回走。
午后的山林静谧,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路过一片低矮茂密的灌木丛时,走在前面的阿黎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同时抬起一只手,轻轻拦在楚辞身前,示意他别动,也别出声。
“怎么了?”
楚辞心头一跳,压低声音问,身体瞬间绷紧。
阿黎没回答。
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沉静地投向灌木丛深处那片光线昏暗、枝叶交错的阴影里。
楚辞屏住呼吸,顺着他的视线紧张地看去。
第21章你故意的?
起初,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斑驳的光影和静止的叶片。
几秒钟后。
一条细长的、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剔透的翠绿色的蛇,从灌木丛的根部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它的动作缓慢而优雅,身躯在透过枝叶的破碎阳光下,泛着一种湿润的、玉石般温润又冰凉的光泽。
似乎察觉到前方路径上的障碍,它在路中央停顿了一下,缓缓昂起那比例协调的三角形头颅,分叉的鲜红信子快速吞吐了几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楚辞的呼吸瞬间彻底停滞了,血液好像也在这一刻冻结。
他最怕的生物排行榜上,蛇常年高居榜首。
那种冰凉滑腻、无声无息、姿态诡异的生物,总能轻易触发他最深的恐惧。
眼前的这条蛇,虽然体型不算巨大,约莫只有成年男性手臂长短粗细,但那身鲜艳得不似凡物的翠绿,和昂首吐信时冰冷专注的“眼神”,都让楚辞感到头皮发麻,脊椎窜上一股寒气。
他想往后退。
可双腿却像灌了铅,又像是被无形的恐惧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一直静立不动的阿黎,忽然往前迈了一小步。
“阿黎!”
楚辞的声音终于冲破喉咙的阻滞,变成一声短促而变调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