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耽美文,什么炮灰富二代,他楚辞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
爸妈在世时宠着,爸妈走后哥哥疼着,人生顺遂得像开了挂,怎么可能落得那种家破人亡的下场?
可那种心悸的感觉却迟迟不散。
像有只冰冷的手攥着他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他在床上枯坐到天蒙蒙亮。
窗外从漆黑变成深蓝,又渐渐泛出鱼肚白。
远处传来第一声鸟鸣,清脆得刺耳。
最后,他烦躁地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赤脚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浴室里,热水从头顶淋下来。
楚辞闭着眼,水流冲刷过紧绷的脊背。水汽氤氲中,他做了个决定——
管它是不是真的。
离裴家远点,总没错。
......
吃早饭时,哥哥楚宴已经坐在餐桌边看财经报了。
男人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和昂贵的腕表。
晨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利落的阴影。
“哥。”
楚辞拉开椅子坐下,故作轻松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最近公司是不是有什么去外地考察的项目?”
楚宴从报纸后抬眼看他。
三十出头的男人,眉眼和楚辞有五六分相似,气质却沉稳冷峻得多。
那双眼睛像深潭,平静无波,却总能轻易看穿弟弟所有伪装。
“嗯,听瀑寨那个?怎么了?”
“我想去。”
楚辞拿起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低头往上面抹蓝莓酱,避开哥哥探究的目光,“城里待腻了,想去山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楚宴放下报纸。
纸页落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却让楚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裴家?”
楚辞抹酱的动作一顿。
“你上周在画廊的事,圈子里传遍了。”楚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静说,“裴衍不是你能招惹的人。避开也好。”
“我没招惹他!”
楚辞下意识嘴硬,声音却有点虚,“我就是...就是看上个大学生,追一下怎么了?裴衍凭什么管?”
“那大学生是他侄子。”楚宴淡淡道。
楚辞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操。
梦里好像提过这茬。
原著主角受是裴衍兄长的养子,因为家庭矛盾故意接近他这个“炮灰攻”来气裴衍。
而他,从头到尾就是人家叔侄play里的一环,是推动剧情的工具,是衬托主角光环的背景板。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冷得他指尖发麻。
楚辞忽然觉得有点想吐。
“所以,”楚宴看着弟弟脸上变幻的神色,放下咖啡杯,“去山里待几个月,避避风头也好。项目那边我会打招呼,你跟着团队学习学习,别瞎折腾。”
“知道了。”
楚辞闷声应道,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吐司。
蓝莓酱甜得发腻。
他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
三天后,楚辞拖着一只限量款rimowa行李箱,坐上了飞往黔东南的航班。
候机时,他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机场落地窗外大团大团的白云,文案只有四个字:“进山修仙。”
底下迅速冒出一堆评论。
狐朋狗友嘻嘻哈哈,问他是不是又被哪个小情人甩了躲山里疗伤。
还有人说“楚少别想不开啊,山里没wifi”,配上一串笑哭的表情。
楚辞一条没回,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会儿,最后按灭了手机。
两个小时的飞行,接着是三个小时颠簸的山路。
越野车在盘山道上拐了无数个弯,窗外的景色像被一只手粗暴地涂抹。
从灰扑扑的城镇变成绿意盎然的田野,再变成望不到头的、连绵起伏的苍翠山脉。
空气越来越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特有的、清新的腥气。
越往深处走,信号越弱。
手机屏幕上的格子一个接一个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e”,时隐时现。
楚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
偶尔能看到零星几栋吊脚楼,建在陡峭的山坡上,像悬在半空。
有穿着靛蓝色服饰的农人在梯田里弯腰劳作,背上的竹篓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