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途意外地顺利,但别墅建造得实在偏远,祝嬴从沉沉暮色开到天色微亮,才勉强抵达城市边缘,看到几间错落房屋。
祝嬴强撑着疲惫的身体,仔细地观察周围,正准备推门下车,却发现紧闭的便利店大门前,站着熟悉的两个人。
林川半蹲在地上,正和身旁的刘淮你一言我一语。
“既然那座山里有鬼,我们直接去把他抓回来,不就可以了吗?”
刘淮扫了眼周围来往的车辆:“你傻啊,那又不是一般的鬼,我们得智取。”
“之前调查的那个失踪的死刑犯,我看他十有八九是埋在山里,当滋养阴气的养料了。”刘淮神情凝重,“也不知道那座山里埋了多少人,从失踪案来看,至少得上百上千了。”
“一年里杀了这么多人,还能不被抓到......”林川沉思片刻,“杀人的......是人是鬼?”
“抓到就知道了。”刘淮说。
忽然,刘淮瞥见一辆藏在街角的黑色轿车,他愣了几秒,生出几分熟悉感。
“是那只鬼!”
林川猛地站起来,作势要冲过去。
“不要打草惊蛇。”
刘淮拦住他,不动声色地掏出一把带血的桃木剑,指尖夹着几张黄符。
“鬼的生命很脆弱,久久不散的念想而已......只要把黄符贴在它们身上,沾一点桃木剑上的血,就足够灰飞烟灭了。”
刘淮看向林川:“但我们要抓的不止是他,所以暂且不要真的杀了他。”
谈话间,林川直勾勾地盯着车窗,他忽然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连忙扯了扯刘淮的衣角。
“车里没人。”
天刚蒙蒙亮,细碎晨光倾洒在地面上。
祝嬴躲在阴暗的巷子里,手指微微探向光亮处,浑身瞬间涌上强烈的灼烧感,仿佛他只是一颗脆弱的水滴,在日光下很快就会蒸发,消失殆尽。
他记得伊游元告诉过他,只有在晚上,他才可以出门。
祝嬴逃离得太仓促,手机也被伊游元藏了起来,如今身无分文,孑然一身。
他现在必须找个遮光的地方躲起来。
“祝医生?”
一道青涩的嗓音响起,站定在他的面前。
青年身躯瘦弱单薄,手里提着几盒从医院里买来的药物,遮遮掩掩地藏在了身后。
“祝医生,你不是已经......”
祝嬴反应了一瞬,他没想到会遇到自己曾经治疗的病人,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连忙说:“潇垚,你能帮我订一间酒店吗?”
潇垚没有过问,爽快地答应下来。
“就订附近的吧,麻烦你了,谢谢。”
祝嬴脱下西装外套,挡在自己的头顶上,试图遮蔽部分阳光,缓解身上的灼烧刺痛,但依旧是无用功。
潇垚在手机里搜索着酒店,抬起头,忽然一愣。
他发现祝嬴脚下的影子比本人要高出很多,并且不会随着日光流转而扭曲变形......
办理完酒店入住手续后,潇垚忍不住说出口:“祝医生,你的影子和你长得不一样。”
闻言,祝嬴怔在原地。
影子?
祝嬴忽然回想起,上次外出时,影子的动作就比他快出一拍。
就像是一个人躲在他脚下,分毫不差地模仿着他每一个的动作,扮演着他的影子,和他寸步不离......
祝嬴脊背一凉,顿时汗毛竖立。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挪......
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地贴在冰凉的地板上,复刻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姿态,正低着头。
祝嬴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面色愈发苍白。
这道影子不是他的!
有人装成了他的影子,来监视他!
祝嬴挤出一个笑脸,随便应付两句,连忙支走潇垚。
祝嬴拿起房卡,身心俱疲地推开酒店房门,缓缓关紧,拉住了房间的窗帘。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床头灯,斜射出一片自己的影子。
“伊......伊游元,是你吗?”
影子依旧维持着和祝嬴相同的动作,没有任何回答。
“游元,你说句话啊,不要吓我。”
除了身高,影子几乎和祝嬴别无二致,从身形上根本分辨不出来影子是谁。
“你是伊游元吗......”
祝嬴有些不耐烦:“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