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烬,你看。”
他微微歪头,似乎起了一点兴趣,于是凑得更近,而后……气息交融。
几分钟后,他觉得够了,拍了拍霍烬的脖子,示意他松开,才继续说:
“再过三个小时,就是情人节了。”
这句话像缠缠绕绕的青蛇,轻轻圈住霍烬的心神,“我们同居的第一个情人节,阿烬觉得,我们穿什么过,比较好呢?”
……
(一夜过去,拉灯。)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漏进客厅洒在地板上,昨夜的缱倦还未散尽,空气里浮着两人交织的浅淡气息。
藏青站在玄关处,指尖理着熨帖的西装领口,长发被束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脖颈线条愈发清隽。
上班的时间将近,他垂眸看着腕表,碧色的瞳仁里带着一丝晨起的慵懒。
身后忽然覆来温热的胸膛,有力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霍烬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头发蹭着他的颈侧像只黏人的大型犬。
藏青被他蹭得哭笑不得,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头也没抬,指尖下意识地反抬,轻轻挠了挠霍烬的下巴,语气自然又随意:“乖,别捣乱。”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个人都有点愣住了。
藏青先回过神,低笑一声,反手直接往霍烬头上呼噜了两把。
指腹穿过柔软的黑发,把霍烬早起精心梳理整齐的发型揉得乱糟糟的,发梢翘得乱七八糟,活像只被揉乱毛的忠犬。
他脸上还带着笑意,却佯装愤怒道:“我还要去上班。”
惹得人可怜兮兮地看他以后,才笑着保证早点回来陪他过情人节。
……
早上九点,藏青来到了知名画家纪惊鸿的画展,其实这也勉强能算工作的一环,藏青在鸿色有限公司工作,当然了,这个名字是因为他的老板沈珩溯喜欢红色,上午他勉强能来画展进行一个市场调研。
一进展厅,他一眼便望见了立在蓝调油画前的纪惊鸿。
银发如霜雪般垂落肩头,冰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画作,周身透着清隽疏离的气质。
藏青缓步走近,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来到纪惊鸿身后。
他抬手,动作自然又亲昵,指腹轻擦过纪惊鸿微凉的耳尖,将一枝提前备好的、去尽尖刺的红玫瑰,轻轻别在他银发间。
花瓣还沾着晨露,艳得热烈又温柔。
殷红的花簇衬着雪白发丝,冰蓝眼眸,撞出极致惊艳的美感。
“surprise。”藏青在这时才出声,比了一个手势表示惊喜。
纪惊鸿抬手轻触耳际的玫瑰,冰蓝眼眸定定望着眼前人,打量了藏青一眼,似乎在打趣浅道:“你来画展穿得这么正式?”
藏青轻笑:“毕竟是你的画展,当然要打扮得像个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可惜,“只是可惜,下午还要回公司处理公务。”
两人并肩立在画作前,低声交谈,天光落在他们肩头,银发与墨绿发丝遥遥相衬,一冷一柔,一清一艳,氛围暧昧。
正相谈甚欢时,展厅侧方的楼梯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伴随着瓷器碎裂的脆响,瞬间打破了满室静谧。
郑明漪从楼梯上摔落,身体撞碎了廊边装饰的玻璃摆件,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肌肤,他右手臂瞬间渗出血迹,殷红的血珠顺着小臂滑落,滴在光洁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纪惊鸿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冰蓝眼眸闪过慌乱,快步朝郑明漪奔去,蹲下身时动作都带着急切,伸手轻触学生的伤口,声音紧绷:“明漪,别乱动,伤口沾了玻璃渣。”
这可是画家画画的右手。
他抬头看向藏青,银发微乱,语气满是愧疚与歉意,清隽的眉眼皱起:“藏青,实在抱歉,学生出了意外,我得先带他处理伤口,今日怕是不能陪你细赏画作了。”
藏青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打量了一下似乎很是疼痛的郑明漪。
这人似乎并不痛呢。
段位还是太低了。
你明明在笑啊。
自残也要吸引你的老师吗?
但他的眼眸里却多了几分体谅,轻轻颔首,语气没有半分不悦:“无妨,学生伤势要紧,先去忙便好。”
他目光扫过郑明漪流血的手臂,又轻声补充,“我记得展厅拐角就有医疗室,备着急救药品,快去处理,别让伤口感染了。”
纪惊鸿点点头,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扶起郑明漪,脚步匆匆地往医疗室走去,银发间的红玫瑰随着动作轻晃,留下一抹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