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惊鸿走在前面,一袭月白长衫,身姿挺拔。
郑明漪跟在他身后,脸色冷淡,目光落在谢子轩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
谢子轩连忙扑到床边,却“一不小心”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抬起头,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水雾蒙蒙地望着纪惊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呜咽声,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纪惊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淡无波:“你叫谢子轩?”
谢子轩连忙点头,拼命眨着眼睛,试图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为何会出现在郑家门口?”纪惊鸿又问,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喉咙上,“你的舌头,又是怎么回事?”
谢子轩急得不行,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比划着。
纪惊鸿见状,朝身后的仆从抬了抬下巴:“拿纸笔来。”
仆从很快取来笔墨纸砚,放在谢子轩面前的地上。
谢子轩几乎是扑过去的,抓起毛笔,蘸了墨,手腕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此刻下笔如飞,字迹潦草却还算清晰。
他写道:“灵异复苏后,我与父母和兄长谢晏失散。后来听闻谢晏成了磐石基地的管理层,父母念及亲情,只想见他一面,绝无攀附之意。”
“但后来……我偶遇儿时玩伴霍烬,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就被谢晏派人抓住。他嫌父母是累赘,想杀了我们灭口。父母为了救我,献祭了自身,才用家传秘法让我逃了出来。我走投无路,听闻郑家心善,便上门求助……”
他一边写,一边偷偷抬眼打量纪惊鸿的神色,心里暗暗得意。
这套说辞,有亲情,有牺牲,有冤屈,任谁听了都会动容。
但刚想写下被仆人欺凌一事,纸便被郑明漪面无表情地抽走。
纪惊鸿只是垂眸看着纸上的字,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仿佛在看一份流水账。
看了一会,他淡淡开口:“原来如此。你且安心养病,这里不会亏待你。”
说完,他便转身,再也没有看谢子轩一眼。
谢子轩愣住了,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纪惊鸿怎么会无动于衷?他不信!他想爬过去拉住纪惊鸿的衣角,却被郑明漪冷冷地拦住。
郑明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带着几分讥讽,而后他便转身跟上了纪惊鸿的脚步。
走出偏房,郑明漪忍不住开口:“惊鸿哥,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纪惊鸿脚步未停,声音依旧平淡:“无事,你不用管。”
他不用管?
那老师为何要如此重视,亲自来看谢子轩?难道这件事跟一个他不知道的人有关?
比如……那个蛇形印章的拥有者。
接下来的一整天,纪惊鸿都待在书房里,似乎在处理一些琐事。
郑明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处理事务。
直到夜幕降临,郑明漪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窗下,为了隐蔽甚至用了多种力量来遮掩,这才透过窗棂的缝隙往里看。
只见纪惊鸿从书桌上拿起那张谢子轩写的纸,他低头看了片刻,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顶帽子。
那是一顶红色的帽子,绒绒的,带着两只圆圆的耳朵,看上去格外可爱,与纪惊鸿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
郑明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从未见过纪惊鸿有这样的东西。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纪惊鸿面无表情地拿起那顶小红帽,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那顶可爱的帽子衬得他冰蓝色的眼眸柔和了几分,却又让这张清冷如神祇的容颜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接着,他拿起书桌上那枚刻着蛇形图案的印章,蘸了朱砂,重重地盖在了纸上。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纸上的字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红光。
红光在空中盘旋片刻,化作一道投影。
投影里,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随意地披散着一头墨色长发,眼睛居然是一双碧绿色的竖瞳,像极了蛇的眼睛。
一张阳光帅气的脸在此时显得格外勾人摄魄,语气轻佻而随意,带着浓浓的笑意——“小红帽,找我有什么事啊?”
(ps:在藏青的刻意设计下,纪惊鸿必须要戴上那顶红帽子才能跟藏青面对面交流,算是仪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