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角,刺得他酸涩难忍。
心脏狂跳着,像是要撞碎胸腔,梦里的痛楚太过真实,他甚至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灼痛。
“嗬……嗬……”
谢子轩张了张嘴,想尖叫,想嘶吼,可喉咙里只能发出浑浊的呜咽。
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疯了似的挥舞着手臂,将床头的瓷碗扫落在地,碗碟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要出去!他要去找郑明漪!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两个郑家仆从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寒光闪闪的锁链,眼神冷得像冰。
他们居然是早就守在门外,等着他闹出动静。
“安分点。”其中一个仆从冷冷开口,上前一步,便要将锁链缠上他的手腕。
谢子轩像是被刺激到的疯狗,拼命挣扎着,手脚并用地踢打着。
“嗬……嗬……”他瞪着仆从,眼里满是血丝,拼命比划着,想让他们去禀报郑明漪。
可仆从们像是没看懂,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他们动作利落地上前,不顾他的挣扎,将锁链死死缠在他的手腕和脚踝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再闹,就废了你另一条腿。”仆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主子吩咐过,你若是安分,便给你口饭吃。若是不安分,就打断你的四肢,扔去喂狗。”
谢子轩僵住了。
是郑明漪吗?
不对,谢晏早就攻略了郑明漪,肯定是他收买了郑明漪身边的仆从,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命令。
一定是这些仆从欺上瞒下!一定是他们想在谢晏那里得到好处,故意瞒着郑明漪!
系统显示郑明漪的被攻略程度是最低的,肯定不可能是郑明漪下的命令,对。
谢子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他挣扎着,想再说些什么,可舌根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着仆从们转身离去,听着房门被锁上的“咔哒”声,一股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被困住了。
不行,没有积分他会死的!
而此时,正院的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着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郑明漪站在纪惊鸿的身侧,墨色的发丝垂落肩头,遮住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
毕竟是他操纵傀儡,所以他当然知道刚才的动静。
不过现在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从看到谢子轩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开始,他就知道,这人不单纯。
末世之前,那些想攀附郑家的人不少,那些男人女人,用尽各种手段,想挤到郑家各种人身边,谢子轩让他想起了那些人。
不过是换了一种更可怜的姿态,想博取别人的同情罢了。
他并不想让纪惊鸿又去关爱一般地同情别人,这会让他不安。
更何况他并不认为自己比专精此道的人更会装可怜。
其实他一向不是有安全感的人,之前他的稳定在于二十多年来一直被灌输的家族概念。
但连他的家族都在一夜之间崩塌,连以为的善事都一文不值之后,这种本就不牢靠安全感就全权崩塌了。
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人都需要真正的置于死地,如果有人托举而不失去希望,那就没有了癫狂和不顾一切的勇气。
不过大概是没什么人想要真正置于死地的,毕竟连厉鬼都会怨恨当初为什么没有人拯救它。
郑明漪的指尖微微用力,他抬眼,看向身侧的纪惊鸿,对方正垂眸写信,冰蓝色的眼眸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他并不知道纪惊鸿每天会写信给谁,大多数都是烧了,估计是写的日记烧给了那位……“阿月”。
但有时候纪惊鸿也会多写一封信,用旁边的印章盖一下,那封信就会消失。
而那枚印章,似乎是一条蛇的形状。
纪惊鸿这种人,看上去实在是不像喜欢蛇的,但他也不知是谁喜欢蛇,所以心中也一直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