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手术师狂热的说——“再抽几次就能注入您座下的‘孩子’体内了!到时候,‘孩子’就能睁眼,就能醒来,就能成为您最完美的作品!那些阻碍您的人,都会被碾碎!”
此时,手术师将玉容器里的血液倒在雕塑的底座上。
血液接触到底座的瞬间,立刻被那些扭曲的纹路吸收,顺着纹路往上爬。
沈时飘在石室门口,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因为他想起来——他见过这尊雕塑。
他不仅见过,还和它交谈过。
他记得自己站在黑暗里,冷漠地凝视着这座雕塑。
那雕塑笑了笑,那张脸上的无数五官糅合在一起,像是无数褶皱,用一种恶心的腔调夸赞他。
“你很聪明,也很理智。”
除此之外,就想不起来别的了。
为什么这雕像会夸他?
但手术师的话给了他一些思路。
如果那个被注入血液的“孩子”是沈珩溯的话。
那或许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会有弟弟了。
第178章关于沈珩溯的“诞生”
常人如果知道自己的血或许被抽出来创造了另一个人,想必会惊恐、恶心并产生深深的恐惧才对。
但沈时有这个猜想的时候反而感受到了一丝快感。
在沈珩溯还没有诞生的时候,他们就产生了如此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样他和他的弟弟会不会就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唯一的血脉至亲了呢?
在这种时候那些年被强行抽走的血都不算是一种刑罚和痛苦了。
因为那些血要用来造就他的弟弟。
一向冷漠利己的男主在这一刻甚至觉得这些血在他的弟弟身上,比在他身上更有意义的多。
感情这种东西在生长以后甚至比传说中控制人心智的丹药效果更惊人,尤其是加上“唯一”这个限定范围后。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沈时很快把目光又投向那个雕塑。
方才没看清的纹路此刻在血光的浸润下愈发清晰,那些流动的血色纹路里,似乎有光点在闪烁,吸取之前的教训,他没有上前,只是多盯了一会,想看清一点。
可这也没用,毕竟只要故意做局是不管你到底做了什么的。
雕塑上那些缝合的五官突然同时睁开了眼——无数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他。
下一秒,雕塑周身的纹路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雕塑内部骤然传来,沈时甚至来不及反应,灵魂就像被狂风卷住的落叶,径直朝着雕塑胸口那片最密集的纹路撞了进去。
没有预想中的碰撞感,只有无边的冰冷和失重。
仿佛穿过了一层厚厚的、黏腻的黑雾,等他再次稳住身形时,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比之前更大的石室里。
这里没有青铜油灯,只有墙壁上镶嵌的血色晶石,散发着幽幽的光,将整个空间照得一片暗红。
地面是冰冷的黑石,却黏着一层未干的、暗红色的液体,踩上去时,能听见细微的“滋滋”声,像是血液在被石头吸收。
而石室的正中央,赫然躺着一个“女人”——或者说,是一具穿着破烂红衣的女尸。
她的头发枯槁如草,胡乱地披散在背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脖颈上还留着一道深紫色的勒痕,皮肤是死人特有的青白色,却在胸腔的位置,有着微弱的起伏。
最诡异的是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像是怀了足月的胎儿,皮肤被撑得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
她没有躺着,而是用手肘和膝盖撑着身体,在黑石地面上缓慢地爬行。
枯瘦的手指深深抠进石缝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的血泥,每爬一步,腹部就会传来一阵诡异的鼓动,她喉咙里发出细碎的、类似野兽呜咽的声音。
周围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具赤裸的男尸。
他们的尸体都被撕裂了,胸膛破开一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血肉模糊的伤口里还在缓慢地渗着血,染红了大片黑石。那些男尸的脸上,都凝固着极致的恐惧,眼睛圆睁着,死死盯着石室中央的女尸,仿佛到死都没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
“大人,”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站在石室门口,声音嘶哑,“外面的事已经处理完了——那个赌场的老大,还有当初参与过的人,都被母体大人亲手虐杀了,尸骨无存。按照计划,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