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一时顿在原地。
纪惊鸿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展开,画纸因年代久远而有些脆弱,展开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月光落在画卷上,能看清画中是两个并肩而立的男子,一人着黑色劲装,一人穿青衫布衣,上半身的容颜依稀可辨,玄衣男子眉眼清冷,青衫男子眉眼温润,两人指尖相抵,似是在说着什么。
可画卷的下半身却早已模糊,墨色晕染开来,像是刚完成没多久就被丢弃在地上,颜料杂糅在一起,又被潮气与灰尘浸得没了轮廓。
画卷右下角,留着两个模糊的小字——悬月。
“郑悬月。”郑明漪下意识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错愕。
他在郑家多年,曾听闻过这个名字,说是郑家很多年前走失的天骄子弟,却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偏僻的木屋里见到他的痕迹。
纪惊鸿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冷寂,竟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而后强行平复心情,回了一句:“他不愿意姓郑。”
(下章看看能不能给转回藏青那边去嘿嘿嘿)
第134章众人之家大酒店
郑明漪的目光仍落在画卷上,他看着纪惊鸿的脸,一时震惊,没有话说出来。
纪惊鸿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方才说话不妥,他抬眼,冰蓝色眼眸里的空茫淡了些,却多了层说不清的疏离:“抱歉,刚才情绪太激动了。”
接着将画卷小心翼翼地卷回,指尖拂过画纸边缘的折痕时,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郑明漪见纪惊鸿将画卷小心地贴身收好,知道对方不愿多提,索性不做那个不识趣的人,只静静站在一旁。
没多久,他就听见纪惊鸿说:“走吧,去郑家祠堂。”
两人沿着来时的血迹往回走,夜色更浓了,参天古木的影子在地面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纪惊鸿染血的黑衣上。
郑明漪走在后面,看着纪惊鸿的背影,总觉得那一身血衣下,藏着太多连月光都照不透的过往。
约莫两刻钟后,前方出现一片断壁残垣——那便是郑家祠堂。
往日里,这里是郑家最庄严的地方,朱红大门上雕着繁复的云纹,门楣上挂着“郑氏族祠”的鎏金牌匾,殿内供着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火终年不断,连说话都要放轻声音,生怕惊扰了先祖的魂灵。
可此刻,朱红大门早已坍塌,断裂的木柱斜插在地上,柱身上的漆皮层层剥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
鎏金牌匾摔在碎石堆里,“郑”字被砸得残缺不全,鎏金层刮花了,沾着泥土与灰尘,再也没了往日的崇高。
殿内的牌位散落一地,有的摔成了两半,有的被碎石压得变形,供桌上的铜炉倒在一旁,炉身上的花纹被锈迹覆盖,连一点香火的痕迹都没有。
这只是失去了祭品以后必被反噬的,在表面上的,最微不足道的代价之一。
这些家族的先祖们也是极其爱好享受的,在生命不能因为鬼怪过多延续下去以后,会选择在祭品献祭时进入祠堂,而后也拿走一些鬼王的力量,维持魂体形状,并且接着作威作福,世世代代欺压普通人。
下一代的族人当然也不会阻止他们,毕竟他们也想要延续这种生活,就像m国的恶魔岛在权贵们的心照不宣下延续了这么久一样。
明明没有怨念,一生放荡自私,是不可能成为鬼的,却凭借对鬼怪的了解,苟活无数岁月,再用欺压创造出有怨念的鬼怪。
在法阵翻转以后,鬼王又被瓜分,这些魂灵已经奄奄一息,痛苦地在地上抽搐,法阵有两个锚点,一个是被封印的鬼,一个是家族准备的祭品一脉。
因为还存在一个锚点,所以这些魂灵会不断地品尝自己犯下的罪孽,而并不是溃散。
这其实也是纪惊鸿最想要的结果。
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把这些魂灵和它们的子孙放在一起,随便地堆在这个祠堂最脏乱的角落。
纪惊鸿走到废墟中央,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牌位,冰蓝色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