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脑中的疑问还没来得及成形,便被一声刺耳的碎裂声打断。
“咔嚓——”
那道足以净化一切阴邪的白光精准地撞上了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脆得诡异的碎裂声。
沈时亲眼看到,那枚流转着金银纹路的核心在白光中先是剧烈震颤,随后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破碎的琉璃。
下一秒,核心彻底断裂成两半。
一半仍残留着淡淡的金银光泽,坠向地面;另一半则在白光的灼烧下迅速发黑、消融,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里。
沈时还没来得及有任何情绪,天地间的死寂便被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打破。
最先遭殃的是那只最先抢夺的红衣厉鬼,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原本鼓胀的腐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像是被戳破的皮囊般迅速干瘪。
深黑色的鬼气如同被无形的吸管强行抽取,化作缕缕黑烟疯狂涌向那枚残留的金银碎片。
它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指甲在玉阶上抓出深深的划痕,可四肢却在力量流失中迅速萎缩,皮肤紧贴着骨骼,最后竟缩成了一具裹着破烂红衣的枯骨。
唯有那双腐烂的眼眶里还残留着未散的贪婪,死死盯着碎片坠落的方向。
这诡异的一幕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紧接着,连锁反应骤然爆发。
第111章现在我不想听你骗我
漫画的扉页给了这滴泪一个特写,让它随着旁白和内心独白一起坠落。
精心举办的奢华宴会已经成为废墟,只余鲜血、混乱、死亡。
那是沈珩溯最讨厌的东西。
为什么一切都在提醒他,他不配任何美好的东西呢?
华丽美好的宴会,众人的簇拥祝福,他和哥哥…
此时,漫画配上三张图片——
水晶灯泻下碎金,丝绸桌布缀着珍珠流苏,香槟塔折射出光泽,玫瑰与铃兰的香气缠上宾客的衣摆。
衣香鬓影围作半圆,掌声如碎玉相击,鬓边的钻石与手中的酒杯同样发亮,贺词裹着笑意漫过来。
门微微开了一个小孔,一个白发红眼的小男孩正在偷看这画面。
而后,画面猛地切回尸山血海,满目疮痍。
沈珩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才随意杀掉无数鬼怪的手,此时在他的哥哥手腕上,居然微微颤抖。
那滴落在手背上的泪还带着灼人的温度,他嘶哑的声音便砸了下来,一字一句都像裹着血泪。
“戒指……”他垂眸看着沈时扭曲的手腕,落在那人空荡荡的大拇指上,红色瞳孔里翻涌的戾气骤然碎裂,漏出底下无尽的荒芜,“那枚血红色的戒指,才是我的核心。”
沈时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忘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挣脱禁锢时,那枚从指尖滑落的戒指。
他毫不犹豫地丢掉了那时他最想要的东西。
怎么可能呢……
那戒指不是之前沈珩溯给他的令牌化成的吗?
怎么会有鬼会这么早,这么轻易地交出自己的核心?
他一闪而逝的想法怎么可能是真的?怎么能是真的?
“你说……什么?”太过浓烈的不可置信让沈时再次发问,手腕的剧痛在此刻竟变得模糊,只剩下心脏被狠狠攥住的窒息感。
“我知道你想要,所以很早就给你了。”说着,沈珩溯笑了笑,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温和起来,收敛了一切痛苦和绝望。
他甚至伸出手,用那只刚刚沾满血污的手去抚摸沈时的脸颊,把他曾日思夜想的那张脸染上大半红色。
“哥哥,为什么你总想要在我最喜悦最爱你的时候,毁掉我呢?”
沈时从来没见过沈珩溯这么狼狈的样子。
白发凌乱地贴在颊边,上挑的眼尾还凝着未干的湿意,却强行扯起一副温柔的表情,美得像破碎的血色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