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样问,于是随口一答:“就几万块而已。”
“几万块是多少?给个准数!”闻涛催促道。
“大概也就八万块钱吧。”
“八万啊……”闻涛喃喃说着,抽了口烟。
他瞧出来父亲有很重的心事。
“爸,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急需用钱?”
闻涛摇了摇头:“不是家里急需用钱,是爸觉得呀,你也该买套房了,不能让千慧一直跟着你租房住吧。”
“这不房价太贵了吗,单位也没建集资房,我暂时还买不起。”
“所以我和你妈商量着啊,先给你十万块钱拿去用,你凑了凑去交个首付。往后装修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闻达一惊,没有想到父亲原来抱有这样的打算,更没想到的是,还能拿出十万块钱来。据他所知,父亲所在的邕南机械厂因经营不善,常年亏损,一度还传出即将破产清算。随着订单量的锐减,部分生产线停工,工厂只能留少部分职工在岗,大部分职工则停薪留职,每月只发放几百块钱的生活费。就在两年前,已经在厂里干了20多年的父亲也被迫停工,长期赋闲在家。
“爸,这笔钱我不能要,这是你跟妈的养老钱。”他果断拒绝了。
“你不用担心我们,”闻涛告诉他说,“爸现在又回厂里干了,工资能全额领,加班费也给得多。”
“爸,您复工了!”
“啊,前段时间被厂里叫了回去。”
“厂子活了?”
“不,死了,被一个姓杨的江西老板给收购了。现在不叫邕南机械厂了,叫红日机械厂。”闻涛说完,把头一抬,“你看,这是前两天新发的厂服。”
阳台上晾着衣服,闻达抬头一看,果然在挂着的衣服裤子当中,看到有套深蓝色的厂服。
“哟,连厂标也换了。”他一眼就瞧见了厂服的胸口,原来邕南机械厂由字母y和n组成的厂标已经更换,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圆圈和三道波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