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笑了,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他低下头,继续。
金毛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下了床,趴在卧室门口,歪着头往里看。拉布拉多跟在它旁边,两只狗并排趴着,像两个尽职尽责的哨兵。
顾清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江驰跟在后面,裹着浴巾,一脸餍足。
“你煎蛋。”顾清晨说。
“好。”江驰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顾清晨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鸡蛋打进碗里,用筷子搅。动作比以前熟练多了,但还是有点笨拙。
油热了,他把蛋液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花四溅,江驰往后跳了一步。
顾清晨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一下。
“火太大了。关小点。”
江驰把火关小,用铲子翻蛋。蛋液在锅里铺开,边缘很快就焦了。他想翻面,铲子铲不起来,蛋粘在锅底。他用力一铲,蛋破了,蛋黄流出来,在锅里糊成一团。
“好了,我来。”顾清晨走过去。
“不,我来。”江驰挡在他面前,“说了我做早餐。”
“你做的是早餐还是凶案现场?”
江驰回头看了一眼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自己也笑了。
“……凶案现场。”
顾清晨推开他,把火关了,把锅里的残局倒进垃圾桶。然后重新开火,倒油,打蛋,一气呵成。蛋液在锅里铺开,金黄的颜色,边缘微微卷起。完美。
江驰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
“顾老师,你煎蛋真好看。”
“鸡蛋有什么好看的。”
“你煎的鸡蛋好看。别人煎的不好看。”
“废话。别人煎的你又没吃过。”
“吃过。赵助理煎过。糊的。”
顾清晨笑了。他把蛋翻了个面,金黄色的,刚刚好。江驰在他身后蹭来蹭去,手也不老实,从他腰侧滑到腹部,从腹部滑到胸口。
“江驰,你做早饭还是吃豆腐?”
“吃豆腐。你的豆腐。”
顾清晨把锅铲放下,转过身,看着江驰。
“你到底帮不帮忙?”
“帮。你说,做什么?”
“你把牛奶热一下。”
江驰松开他,去拿牛奶。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设了一分钟。然后他又回来,从后面抱住顾清晨。
“牛奶热着呢。”
“嗯。”
“我能亲你吗?”
“不能。”
“就一下。”
“不行。”
江驰亲了一下。顾清晨没躲。
他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然后又煎了一个,一个给江驰,一个给自己。两只狗蹲在厨房门口,金毛流口水,拉布拉多眼巴巴地看着。
“它们也要吃。”江驰说。
“它们吃狗粮。”顾清晨把狗粮倒进盆里,两只狗立刻跑过去,埋头吃。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煎蛋,烤面包,牛奶,几片水果。
江驰吃了一口煎蛋,说“好吃”。顾清晨说“跟上次一样的做法”。江驰说“不一样。这次是你专门给我做的”。
顾清晨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江驰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
“顾老师。”
“嗯。”
“以后每天早上都这样,行吗?”
顾清晨看着他。江驰坐在对面,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像六年前那个少年。他经历过生死,经历过离别,但他还是在这里,坐在对面,吃着他煎的蛋,问“以后每天早上都这样”。
“行。”顾清晨说。
“但你别再煎蛋了。”
江驰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伸手,握住顾清晨放在桌上的手,十指相扣。两枚戒指在阳光下碰在一起,银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不煎了。以后早餐你做,碗我洗。”
“你洗碗会把碗打碎。”
“那我就买新的。”
“你买新的又会打碎。”
“那就再买。”
顾清晨看着他,笑了。
“行。你买。”
窗外的阳光很好,两只狗吃完了狗粮,金毛趴在地板上晒太阳,拉布拉多枕着金毛的肚子,眯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