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
江驰走后的第一周,顾清晨还抱着手机等消息。
开会的时候看,吃饭的时候看,遛狗的时候看。屏幕亮了,心就提起来。
不是他,又放下去。
反反复复,像在刀尖上走路。
小陈进来送文件,看见他对着手机发呆,小声叫了几声“顾总”,他才回过神。
“放那儿吧。”他说。
小陈放下文件,走到门口又回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一月中旬,手机弹出一条新闻。
江氏集团美国分公司新年酒会,配图是一张合影。
江驰站在中间,西装笔挺,比走之前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旁边站着恩尼斯,金发碧眼,笑得很好看。恩尼斯的手搭在江驰肩上,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顾清晨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他放大,看江驰的脸。瘦了,颧骨都凸出来了,眼底有青黑,但嘴角带着笑。
那个笑他熟悉,是应酬的笑,不是真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那天晚上,他没遛狗。金毛顾爱驰趴在他脚边,仰头看他,用爪子扒他的腿。他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爸不要我们了。”他说。
金毛舔他的手,他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也在想那个人。
二月。
新闻又来了。
这次是财经杂志的专访,江驰和恩尼斯一起上的。
标题写着“江氏集团北美业务掌舵人”,配图是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后是纽约的天际线。恩尼斯侧头看江驰,江驰看着镜头,笑得标准。
记者问:“江总和恩尼斯先生合作多年,默契十足,私下关系也很好?”
江驰回答:“恩尼斯是我在美国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是很好的朋友。”
顾清晨看着“很好的朋友”五个字,看了很久。
很好的朋友。
他想起江驰说的“我不爱你了”。
很好的朋友,至少还是朋友。
他呢?
他什么都不是。
他把杂志合上,放进抽屉最里面。
沈薇约他吃饭,在律所附近的那家湘菜馆。
她点了四个菜,都是顾清晨爱吃的。
顾清晨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你吃这么少,怪不得瘦成这样。”沈薇给他夹菜,“多吃点。”
顾清晨又吃了几口,放下了。
“沈薇。”
“嗯。”
“你说,一个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沈薇放下筷子,看着他。
“江驰?”
顾清晨没说话。
“他那么没良心抛弃你,你还要等他?”
顾清晨低着头。
“他不是没良心。”他说,“他就是……不爱了。”
沈薇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眶红了。
“顾清晨,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顾清晨抬起头,笑了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挺好的。公司业绩不错,清月也挺好,狗也挺好。”他顿了顿,“就是有时候会想他。”
三月。
周叙言来了。
他站在启元金融办公室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
顾清晨请他进来,给他倒了杯水。
周叙言坐在沙发上,看着顾清晨。瘦了,头发长了一点,眼底的青黑遮不住。
“清晨。”他叫他。
顾清晨看着他。
“他走了,你不能一直这样。”周叙言的声音很轻,“这么长时间了,他不要你了,你还要等他?”
顾清晨没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有他。但他离开你了。你总得往前看。”周叙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喜欢你,从大学到现在。以前你说心里有他,我等。现在他走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顾清晨抬起头,看着他。
“周叙言。”他说,“谢谢你。但我心里只有他。”
“他不在了!”
“他在。”顾清晨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在我心里。就算他不爱我了,我还是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