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主任点头,“这个血管畸形长在脑干,是生命中枢。如果出血,后果会很严重。轻则瘫痪、失明、昏迷,重则,”他顿了顿,“死亡。”
韩骁的心里一惊。
这个什么“血管畸形”他好像以前听谁讲过?大脑在快速得搜寻着,这么冷门的词他好像真的听过?
忽然,他感觉好像一道雷劈中了自己。
是江驰!
江驰之前跟自己讲过,他母亲就是因为这个什么“血管畸形”出血去世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江驰。
而此时的江驰已经脸色惨白。
显然他也意识到这跟他过世的母亲是同一种病!
主任继续问道:“江先生,您家里有人之前得过这种病吗?”
过了好久,江驰仿佛才回过神来,他怔愣的看着医生,缓缓开口:“我妈妈。”
主任似乎得到了某种确认,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江先生,这个病就是有一定的遗传性……”
后面主任还说了很多话,但江驰都没听进去,他唯一听到了“遗传”两个字,所有的思绪就都回到了他母亲去世那天,他趴在母亲床前握着她冰冷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韩骁在旁边急了。
“那怎么办?能手术吗?”
主任摇头。
“脑干是手术禁区,无法开刀。目前唯一的治疗方法是伽玛刀放疗,用高能射线照射畸形血管,让它慢慢萎缩。但效果不确定,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五。而且放疗后六到十二个月才能看到效果,这期间依然有出血风险。”
江驰坐在那里,听着。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很稳,没有抖。
“如果不做治疗呢?”他问。
主任看着他。
“不做治疗的话,随时可能出血。半年内再出血的概率大约百分之三十。”
“有人一辈子不出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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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隐瞒(上)
“有。但那是极少数。大多数人会在某一次出血后……”
主任没说完。但江驰听懂了。
韩骁的眼眶红了。
“医生,您说的那个伽玛刀,在哪里能做?”
“美国有几家顶尖的神经介入中心可以做。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主任顿了顿,“但江先生,我要说实话,这个病,预后很差。就算做了放疗,也不一定能控制住。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驰沉默了很久。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声音,嘀、嘀、嘀。
“医生。”江驰开口,“如果我现在不做任何治疗,能活多久?”
主任看着他。
“说不好。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也许明天。这个病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不可预测。”
江驰点了点头。他站起来。
“帮我办出院吧。”
韩骁拉住他的胳膊。
“驰哥……”
“没事。”江驰笑了笑,“先回去。”
他走出病房,韩骁跟在后面。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护士推着病人经过,有家属在打电话,有小孩在哭。江驰走得很快,韩骁小跑着才跟上。
“驰哥,你慢点!”
江驰停下来。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和今天早上一样。
“韩骁。”他开口。
“嗯。”
“别告诉顾清晨。”
韩骁愣住了。
“驰哥,你不能……”
“我说了,别告诉他。”江驰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告知可能随时会死的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别让他担心。”
韩骁的眼眶红了。
“驰哥,你这样瞒着他,万一……”
“没有万一。”江驰打断他,“我会没事的。就是一个小问题,做个放疗就好了。”
韩骁当然不相信江驰的话,如果是这么简单的话,那江驰的母亲当年怎么忍心抛下他离开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