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敲我的门,”他慢慢地说,“公司搬过来这么久,你第一次来我办公室。就是为了问这个?”
“是不是你?”
江驰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很冷。
“顾清晨,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人?出什么事都先往我头上扣?”
顾清晨没说话。
江驰往前走了一步。
“我告诉你,不是我。这次不是我。你信吗?”
顾清晨看着他,没回答。
江驰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他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
“周叙言出事了,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我。你来找我,不是因为你担心我,是因为你担心他。”
他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
“顾清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他?”
顾清晨深吸一口气。
“江驰,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那你来干嘛的?”江驰看着他,“来质问我?来兴师问罪?还是来求我帮忙?”
顾清晨攥紧了拳头。
江驰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没意思。
“不是我干的。”他说,“信不信随你。”
他转身进去,门关上了。
顾清晨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他回去,关上门,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是江驰。那是谁?
接下来两天,顾清晨四处找人帮忙。他打了所有能打的电话,问了所有能问的人。但这次的事牵扯很大,没人敢沾手。
“顾总,这事不好办。”
“周氏的事,我们插不上手。”
“你找别人吧。”
顾清晨急得嘴上都起泡了。
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是周叙言被带走的样子。
周叙言对他有恩。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是周叙言给了他机会,给了他平台,让他从零开始。四年,他从春城干到海城,从一个小分公司的负责人做到周氏金融板块的负责人。
没有周叙言,就没有今天的顾清晨。
他不能不管。
第三天,沈薇约他见面。两个人坐在咖啡馆里,沈薇面前摊着一堆资料。
“查清楚了,”她说,“这事是有人背后搞鬼。但周叙言确实有责任。当年那个项目他签的字,现在翻出来,他跑不掉。”
顾清晨问:“谁能出手?”
沈薇沉默了一会儿。
“江驰。他在海城有这个能量。江氏现在的地位,他说话,没人敢不听。”
顾清晨没说话。
沈薇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开不了这个口。但我得告诉你,如果没人出手,周叙言可能要坐牢。”
顾清晨攥紧杯子。
沈薇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想吧。”
那天晚上,周叙言从里面托人带出话来:“清晨,别管我。你好好待着。”
顾清晨听了这话,心里更难受了。
他想起刚去春城,周叙言站在那个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把钥匙交给他。
“交给你了。”
他想起开业那天,周叙言亲自来剪彩,站在他旁边笑着说“干得不错”。
他想起自己说“周总,你对我的恩,我这辈子记着”。
周叙言说“不是恩,是认可”。
顾清晨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那扇门。
江驰已经两天没过来了。平时每天晚上都会带着狗过来,这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在等自己去找他。顾清晨知道。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那扇关着的门。去找江驰?那是他刚怀疑过、质问过、伤了的人。他开不了这个口。但不找他,周叙言怎么办?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抬起来,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