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阿姨,让您担心了。”
顾母叹了口气。
“行了,别说了。喝粥。”
江驰端起碗,喝了一口。
是甜的。
他想起四年前,顾清晨给他煮的粥,也是甜的。
顾母看着他喝完了,又递过来一碗姜汤。
“这个也喝了,驱寒。”
江驰接过来,一仰头喝了。
“阿姨,”他说,“我待会儿就走。”
顾母愣了一下。
“走?去哪儿?”
“回海城。”
“回什么海城?”顾母皱眉,“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回去干什么?”
江驰没说话。
顾父从门口探进头来。
“走什么走?就在这儿过年。只要你不嫌弃这边条件不好。”
江驰愣住了。
“叔叔……”
江驰看向顾清晨。
顾清晨还是没说话。
清月从客厅跑进来,一把抢过江驰的行李箱。
“不许走!就在这儿过年!我带你逛春城!可好玩了!”
江驰看着顾清晨。
“顾清晨?”他叫他。
顾清晨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住下吧。”他说,转身出去了。
江驰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眼眶热了。
晚上,睡觉又成了问题。
两室一厅的房子,原本是顾父顾母一间,清月一间。顾清晨睡客厅沙发。
现在清月坚持要让江驰睡她的房间。
“江驰哥刚发烧,身体弱,需要照顾。哥,你照顾他。”
顾清晨看了她一眼。
清月吐了吐舌头,抱着被子跑客厅去了。
顾清晨洗完澡回来,推开清月房间的门,愣住了。
江驰躺在地上。
地上铺了一床被子,他缩在上面,盖着一条毯子。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缩在那床小被子上,腿都伸不直,蜷着。
“你干什么?”顾清晨站在门口。
江驰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来你们家过年已经很麻烦了,不能再让你睡地上。”
顾清晨看着他蜷在那儿的委屈样子,想起白天他妈说的那句话,“海城江氏集团的总裁”。
堂堂江氏总裁,在别人家打地铺,还打得理直气壮。
“你刚退烧。”顾清晨说,“想带着病过年?”
江驰摇头:“没事,好了。”
“起来。”
江驰不动。
“起来。”顾清晨又说了一遍,语气硬了一点。
江驰看着他,眨了眨眼。
“除非你也睡床上。”
顾清晨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咬了咬牙。
“行。”
江驰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噌地坐起来,动作快得一点都不像刚发过烧的人。
“真的?”
“别废话。起来。”
顾清晨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干净被子,扔在床上。
“约法三章。”
江驰乖乖坐在床上,点头。想起四年前,也有约法三章。
“第一,各睡各的,不许越界。”
“行。”
“第二,关灯以后不许说话。”
“行。”
“第三……”顾清晨看着他,“不许碰我。”
江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都听你的。”
顾清晨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一米五的床,不大。两个大男人躺着,中间隔着一道缝。
顾清晨躺在那边,一动不动。
江驰躺在这边,也一动不动。
安静了一会儿。
又安静了一会儿。
江驰翻了个身。
“顾老师。”
“闭嘴。”
“我就问一个问题。”
“说。”
“你冷吗?”
“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