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同意了?”顾清晨放下笔。
“一起出国的事啊!”江驰走到他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我跟他说了,我需要你监督,不然到了美国肯定管不住自己,学业就废了。他考虑了两天,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可以让你调去美国分公司,职位和薪水都比现在高。”
顾清晨愣住了。
他以为江驰那天说要去找父亲只是冲动之言,过后冷静下来就会放弃。毕竟这三天江驰都没再提这件事,他还以为对方已经想通了。
“你……你真去找他了?”顾清晨问,声音有点干。
“当然。”江驰理所当然地说,“我答应过要想办法的。而且这个理由很充分啊,我爸最在乎的就是我的学业,我说没了你我不行,他肯定得考虑。”
他说得轻松,但顾清晨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江远锋那种人,不会因为儿子一句话就轻易做出这种决定。
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考量,也许是真的看重江驰的学业,也许是觉得顾清晨确实有能力,也许……是为了更方便监控儿子在国外的一举一动。
但不管怎样,这个提议摆在面前了。
“分公司那边……是什么职位?”顾清晨问。
“运营总监助理,算是升职了。”江驰说,“薪水比现在高百分之三十,还有外派津贴。而且纽约生活成本高,公司会提供住房补贴。”
这些条件确实优厚。顾清晨在心里快速计算,薪水高百分之三十,加上津贴,几乎是他现在收入的两倍。这意味着清月后续的治疗费和康复费用,压力会小很多。
但他还是犹豫。
“我妹妹后天手术,”顾清晨说,“之后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恢复期。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国内。”
“可以接过去啊。”江驰立刻说,“我已经问过了,美国那边有专门针对国际患者的医疗配套服务,术后恢复和复查都可以在那边做。费用……我来想办法。”
顾清晨看着他:“江驰,这不是一笔小钱。”
“我知道。”江驰认真地说,“但我有办法。我爸答应给我一笔‘学业支持基金’,数额不小。我可以先用那笔钱。而且我在美国也有些朋友,可以帮忙联系性价比高的医疗资源。”
他说得很笃定,像是已经把这些都考虑清楚了。顾清晨忽然意识到,这三天江驰不是在沉默,而是在默默地准备这一切。他去找了父亲,去问了医疗资源,去算了费用,去规划了所有可能的困难。
这个二十岁的男孩,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但坚定地铺着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顾清晨,”江驰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跟我一起去吧。我们可以在纽约租个公寓,你上班,我上学,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中央公园,去博物馆,去百老汇看剧。等你妹妹身体好了,可以接她过去玩,我带她去时代广场,去自由女神像……”
他描述得很具体,像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顾清晨听着,心里那堵坚固的墙,开始一点点松动。
“我需要……考虑一下。”顾清晨说。
“考虑什么?”江驰急了,“还有什么问题?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很多问题。”顾清晨看着他,“工作签证怎么办?我父母年纪大了,我不能把他们单独留在国内。清月如果手术成功,移植后的排异风险要持续观察好几年,换一个全新的环境对她的恢复是好是坏,需要医生评估。还有……”
他顿了顿:“我们之间的关系,到了美国就能公开吗?还是继续这样……偷偷摸摸?”
江驰沉默了。
几秒后,他站起来,拉起顾清晨的手:“这些我们都可以慢慢解决。签证公司会帮忙办,你父母可以经常过去看我们,或者等我们稳定了接他们过去住段时间。清月的情况可以问医生,如果医生说不行,我们可以等她恢复得好一些再考虑。至于我们的关系……”
他握紧顾清晨的手:“到了美国,天高皇帝远,我爸管不着。我们可以像正常情侣一样生活。顾清晨,那是一个新的开始。没有海城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没有我爸的眼线。就我们两个人,重新开始。”
这话太有诱惑力了。一个全新的环境,一段可以光明正大的关系,一个不用再躲躲藏藏的未来。
顾清晨看着江驰,看着那双眼睛里全然的期待和真诚,心里的天平终于彻底倾斜。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需要跟我父母商量一下。还有清月的主治医生。”
“好!”江驰眼睛瞬间亮了,“我陪你一起回去商量!明天就去!”
“你别急。”顾清晨无奈,“清月手术前我需要回江城,到时候再说。而且……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要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