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愣了愣:“去哪儿?”
“不是要补课吗?”顾清晨坐进驾驶座,“去你家。”
江驰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拉开副驾的门钻进来,纸袋放在腿上,整个人都活了过来。顾清晨发动车子,驶出车库。
夜里车不多,路灯一盏盏往后掠。江驰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两个饭盒。
“给你带的。”他说,“张姨做的,说你这几天没去,怕你吃不好。”
顾清晨看了眼,没接。
“我不饿。”
“你晚上肯定没吃饭。”江驰把饭盒打开,香味飘出来,是红烧肉和青菜,“加班的人都这样,我知道。”
顾清晨没说话。
江驰用筷子夹了块肉,递到他嘴边:“尝尝。”
“我在开车。”
“就一口。”江驰坚持,“张嘴。”
顾清晨叹了口气,张嘴接了。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味道确实好。他嚼着,江驰就在旁边看着他,眼神软软的,像只讨赏的大型犬。
“好吃吧?”江驰问。
“嗯。”
江驰笑了,又夹了块青菜递过去。顾清晨这次没拒绝,自己接过筷子:“我自己来。”
他就着江驰的手吃了两口,然后把饭盒接过来放在一边:“回去再吃。”
江驰没再坚持,乖乖坐好。车里又安静下来,但气氛缓和了不少。顾清晨看着前方路面,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不知怎么就松了一点。
到别墅时已经九点。张姨不在,屋里黑着灯。江驰开了灯,暖气慢慢上来。顾清晨脱了大衣,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教案。
“今天讲作文。”他说,“托福写作有模板,你记一下。”
江驰坐到他旁边,挨得很近。顾清晨往旁边挪了点,江驰就又凑过来。
“你离我远点。”顾清晨说。
“冷。”江驰说。
“有暖气。”
“那也冷。”
顾清晨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两人并排坐着,顾清晨讲,江驰听。讲了一个小时,顾清晨嗓子有点干,起身去倒水。
江驰跟过来,从后面抱住他。
顾清晨身体一僵。
“就抱一下。”江驰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好几天没见了。”
顾清晨站着没动。他能感觉到江驰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服透过来。能感觉到江驰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收紧。能感觉到江驰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颈后。
他心里那堵墙,又开始松动。
“江驰,”他说,“松手。”
“不松。”江驰抱得更紧,“顾清晨,我想你了。”
第40章冷战与纠缠(下)
顾清晨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该推开他,该说些狠话,该把距离重新拉远。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身体比脑子诚实,他就那么站着,任由江驰抱着。
过了很久,江驰才松开手。
顾清晨转过身,看见江驰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困了,还是别的。
“继续吧。”顾清晨说,声音有点哑。
他们又学了一个小时。十一点,顾清晨收拾东西:“今天到这。”
“我送你。”江驰站起来。
“不用。”
“这么晚了,不安全。”
“我是男的。”顾清晨说。
“男的也不行。”江驰已经穿上外套,“走吧。”
顾清晨没再坚持。
回公寓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快到的时候,江驰突然开口:“明天中午,我准时到。”
顾清晨嗯了一声。
“你别躲我。”江驰说,“顾清晨,你别躲我,行吗?”
顾清晨看着窗外的夜景,没说话。
第二天中午,江驰真的来了。一点整,出现在咖啡厅门口,头发梳得整齐,手里还拎着杯热拿铁,放在顾清晨面前。
“给你的。”他说,在对面坐下,“少糖,加奶,对不对?”
顾清晨看着他,点了点头。
之后几天,江驰每天都来。准时准点,带着咖啡或点心,坐下来就翻开书,认真得像个好学生。顾清晨讲,他听,偶尔提问,笔记记得工工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