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江驰又端起水杯,“先喝水。”
这次顾清晨配合了一点,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杯。喝完了,他又闭上眼,呼吸还是很重。
江驰把他轻轻放回枕头上,重新换毛巾。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陈医生提着药箱进来,看见江驰蹲在床边换毛巾的样子,愣了一下。
“江少。”
“快看看他!”江驰站起来,“烧得很厉害。”
陈医生走到床边,检查了体温、心跳、瞳孔。又看了看顾清晨脖子上的痕迹,还有敞开的衬衫领口下隐约可见的红痕。
医生表情有点微妙。
“感冒引起的急性发烧,”他一边开药一边说,“加上过度疲劳,身体抵抗力下降。”
他顿了顿,看了眼江驰:“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节制。”
江驰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想解释,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医生留下退烧药和消炎药,交代了用法用量,临走前拍了拍江驰的肩膀:“好好照顾人家。烧退了就没事了。”
门关上。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驰看着床上的人,站了好一会儿,才去烧水,按医生说的配药。他把顾清晨扶起来,轻声说:“把药吃了。”
顾清晨半梦半醒,很配合地吞了药,又喝了几口水。
江驰把他放回去,坐在床边,盯着他看。
顾清晨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些,但眉头还是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他无意识地动了动,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江驰犹豫了下,伸手握住那只手。
很烫。
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他熟悉的、顾清晨的手。
顾清晨的手指动了动,反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抓住什么救命的东西。
江驰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顾清晨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看着那些自己留下的痕迹,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又涌上来。
这次更强烈。
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野蛮生长,瞬间填满了整个胸腔。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想碰碰顾清晨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后只是很轻地,把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
顾清晨在梦里动了动嘴唇。
“……为什么……”
声音很轻,像呓语。
江驰凑近了些:“什么?”
“……为什么是你……”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带着哭腔。
江驰愣在原地。
他看着顾清晨紧闭的眼睛,看着他眼角渗出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湿痕,看着他在梦里痛苦的表情。
心脏那个地方,又狠狠抽了一下。
这次他确定了。
是疼。
原来心疼是这种感觉。
第27章母亲忌日
顾清晨退烧后醒来,先感觉到的是手上压着的重量。
他慢慢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着,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然后他看见了江驰。
江驰趴在床边睡着了,侧着脸枕在胳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有浓重的乌青。一只手还搭在床边,手里捏着块湿毛巾,毛巾已经半干了。
顾清晨盯着那张睡脸看了几秒。
记忆一点点回笼。发烧,昏迷,有人喂水,有人换毛巾,还有……握着他的手。
他动了动,想把手抽出来。
这一动,江驰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有点懵,看见顾清晨醒了,愣了下,随即清醒过来。
“你醒了?”江驰声音哑得厉害,“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他伸手要摸顾清晨额头。
顾清晨偏头躲开了。
手停在半空,僵住。江驰脸上的表情也僵了僵,然后慢慢收回去,手指蜷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顾清晨撑着身子坐起来,头还有点晕,但烧退了。他看了眼自己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衬衫,皱得不成样子,扣子掉了两颗,领口敞着。
还有那些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