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桥放下筷子说:“谢谢荀老师,现在不用了,留着晚上再说吧。”
过到下午,闻桥卸掉了身上已经斑驳了的受虐淤青妆,重新又洗澡换装。
这次,他穿上了正经的衬衫西裤,体体面面地拍了十余个镜头——期间还有一段是要他坐着假装弹钢琴的。
潘非非指挥闻桥说:“不会弹没事儿,你就摆着装装样子就行。”
闻桥坐到那一架贵的要命的斯坦威前,起手给潘非非弹了一段《c大调奏鸣曲》,中间错了两个音,他手停住,转头朝着潘非非叹了口气。
“太久没碰了。”闻桥说:“是不太会了。”
但潘非非很惊喜:“我去,闻小桥你藏私了啊。你这练了得有几年吧,像模像样的。”
“没几年,也就跟我外婆随手学的,业余都算不上。”
但这业余的业余也够用了,至少架势摆得足够漂亮。
潘非非拍完之后,啧啧了两声,转身对荀清来小声讲:“之前那个你不满意是对的。”
荀清来正在回程嘉明消息,回复完了,他抬头,看机器里的取景框。
“闻桥是真的好,也有天赋,你看,他知道他要给我什么东西——我觉得你那个系列用他没准真能成。”潘非非冲荀清来挤挤眼睛:“快点,趁他还便宜得要命,先骗过来再说。”
闻桥连轴转了三天,到第三天中午时顺利拍完了所有镜头,荀清来像模像样地给他放了个旋转小礼炮庆祝他杀青。
闻桥兜头被彩带缠了一个圈,一整个形象就是一颗漂亮的人形圣诞树。
潘非非看乐了,掏出手机非要和这一颗人形圣诞树合照。
荀清来主动拿过潘非非的手机给两人拍了合照,又让潘非非走开,单独给闻桥拍了好几张单人照。
闻桥不会摆姿势,就站着比耶,荀清来让他笑一笑,闻桥就咧嘴,扯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拍完了,潘非非把自己手机拿了回去,翻出相册一看——他当场就气笑了。
“——不是,荀清来,你跟我有仇吗?把我拍得跟个森林大猩猩似的,你这个破摄影技术到底什么时候能去进修一下!电影学院的大门为你敞开着呢!”
荀清来从不认为自己的摄影技术有问题。
“不是我把你拍得跟个猩猩似的,是你本来就长这样。”荀清来慢条斯理讲:“小闻就还是原模原样的好看。”
闻桥凑过去看了眼,双人照是真的没法看,潘非非像个猩猩就算了,他一脸的面无表情,看上去拽得要命。
不过他的单人照拍得是没啥大毛病——就是显得腿短了点。
“潘导,把照片传我一下呗。”闻桥说。
“也给我一份——”荀清来强调:“不要有你的,给我小闻的单人照。”
潘非非不,潘非非就给荀清来双人合照的。
然后荀清来就当着潘非非的面,在他的脸上p上了一个巨大的猩猩头。
“小闻,介意我发个朋友圈吗?宣传用的。”荀清来晃了晃手机。
闻桥正在把自己的照片转给程嘉明。
他垂着眼一边打字夸自己帅,一边说:“不介意,荀老师你随意。”
闻桥说随意,荀清来就真的挺随意地把闻桥发进了自己长草多年的朋友圈。
发完了他也不看那些瞬间冒出来的评论和点赞,收起手机又对着闻桥讲:“程老师慷慨解囊,给剧组的所有人订了海鲜大餐——今天中午没有盒饭吃,希望小闻同志不要太遗憾。”
闻桥还在低头看手机。
杀青照发给程嘉明不到一秒钟对方就回过来一句恭喜,恭喜完了又发了一句恭喜,连发了三句恭喜之后,程嘉明才换成了一个笑脸。
闻桥是个不能一心二用的人,只听见了荀清来说中午要吃海鲜大餐,他抬起头蛮开心地道:“海鲜大餐好哇!”
荀清来看了眼闻桥,耐心重复——并提醒:“是程老师买的。”
闻桥愣了一下:“哪个程老师——程嘉明啊?”
当然是程嘉明。
除了程嘉明还能是谁。
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一个姓程的会在乎闻桥——哦,还有一个程颂安。
小孩儿拿了他爸的手机跟闻桥打视频,问他:“闻桥,你工作结束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我买好了气球和彩带,都是蓝色和银色的。”
闻桥哄小孩儿说:“马上就回来了,等回来我就跟你一起吹气球——你会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