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老师长得有点太好了。
气质比长相更好。
斯文、话少,是个淡人。
但这一位淡人是主动和闻桥握手的,握手的同时,他又对闻桥讲:“幸会闻先生,辛苦你跑一趟了。”
十分周到,十分客气。
荀清来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像潘非非那样,直白地表示出对闻桥外在形象的认可的——但是他拿过了潘非非塞到闻桥手里的剧本,作弊似地直接给闻桥划出了重点部分。
“看这个就够了。”荀清来点了点那半页纸。
闻桥接过来剧本,把那半页纸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
……顿住。
闻桥移动眼珠,落到第一行。
他又读了一遍。
荀清来像是对闻桥的这个反应显然早有预料。
他问闻桥:“介意这个尺度?”
闻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介意还是不介意——或者说,他认为自己暂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资格和能力,但闻桥还是问了。
“所以,是要……全裸?”
“是的。”荀清来说。说话的时候,荀清来给闻桥递了一根烟,闻桥摇头说不抽,荀清来就拿着在手指间把玩。
“主要是因为我很坚持,这一个镜头是整个电影的开场镜头,我必须要保证它的质量。”
闻桥有一点好奇了:“那这个东西……拍了的话,它能过审吗?”
荀清来笑了一下,回答闻桥:“国内不能。”
闻桥合拢剧本,刚要再说点什么,一旁的潘非非就拿着几个酒杯强势挤到闻桥和荀清来中央。
他像是怕荀清来三两句话就把闻桥吓跑,赶忙讲:“来兄弟们,咱们先走一个,在今天这样浪漫的日子,我们三只单身狗——小闻你?”
闻桥说再加一只。
潘非非笑:“——四只单身狗齐聚在这里,哎,举杯走一个先!”
正事儿先不提,酒是要满杯的。
高度数的高粱酒倾倒在透明的玻璃小酒杯里。
还得一口闷。
闻桥不理解单身有什么值得举杯庆祝,但稀里糊涂就灌下去了三四杯酒。
酒液烧得他舌根喉咙都像是着了火,闻桥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今晚能站着走出这扇门他就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潘非非一看就爱这一口的,所以他酒量好这个事情,闻桥半点不意外。
让闻桥意外的是荀清来。
荀老师明明长着一张一杯酒就能被放倒的脸,内里居然是个千杯不醉的牛逼人物。
潘非非刚开始招呼喝酒的时候,荀清来是主动替闻桥挡了挡的,只是喝到中途时他有个电话进来,大概是挺重要的人打来的,荀清来看了一眼就直接到外头接电话去了。
荀老师这一走就是三十多分钟,无人拯救的闻桥就被潘非非集火了整整三十分钟。
期间傅延倒是也替闻桥摁下过两次酒杯。
潘非非就揽着傅延的肩膀讲:“跟我喝一口你都不放心,这圈子他以后还混不混呢?”
傅延说:“以后是以后,今晚是我带他来的。”
潘非非就笑:“那你还在电话里跟我吹小闻酒量好,我都当真了。”
傅延不说话,潘非非就拍了一下傅延的肩,说他就是爱给人当爹。
两位导演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不背着人,只是闻桥不大在意。
闻桥一放下酒杯就又摸起来了剧本,他还是觉得自己有义务把剧本从头到尾看一遍。
等到闻桥断断续续把一整个剧本翻过三分之一,荀清来终于推门回来了。
荀清来一回来,潘非非就调转了炮火。
潘非非说荀清来临阵脱逃,得罚酒。
荀清来二话没说,直接拿起酒杯连闷了三杯——喝完了,酒杯朝下晃了两晃,晃得潘非非哑口无言,只能嘟哝一句没意思,悻悻走开。
荀清来放下酒杯,换了个位子,坐到了闻桥身旁。
他坐下来后,从一旁的果盘里抓了一把开心果,然后剥着壳,叫了一声:“闻先生——”
闻桥从剧本里抬起头:“荀老师叫我小闻就好。”
荀清来便从善如流叫了一声小闻。
他问闻桥:“看下来觉得怎么样?”他指的是剧本。
闻桥说实话:“故事特别精彩,特别吸引人,让人想一口气看完。”
这是一句很实诚的夸奖,荀清来笑着说谢谢。
他把剥开的开心果仁丢进嘴里,讲:“这是我写的第一本小说,技巧上很不成熟,但这不影响我对它的感情。”